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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映蹙眉,后知后觉在那黑纹上摩挲了两下。
一转眼,她的目光在看向萧陵光时倏地顿住。
“……你怎么也有。”
镜子一转,萧陵光冷峻森然的脸映在其中。
他侧过头,耳后根同样的位置,竟然也有一道与贺兰映一模一样的黑纹。
二人相视一眼,神情忽然变得有些诡异。
“镜子给我。”
裴松筠的声音传来。
贺兰映一回头,就见裴松筠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们身后,目光却不似之前那般平静。
将手持镜递给裴松筠的那一刻,贺兰映就已经眼尖地看见了什么,表情愈发愕然。
裴松筠持镜照向自己耳后。
果然,三人耳后皆有那道叶脉状的黑纹。
霎时间,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笃笃笃。”
就在这时,屋门突然被叩响。
萧陵光起身将门拉开。
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屋内三人的眼神都变了。
身穿墨色绉纱裙的女子站在门外,乌发松绾于腰际。裙衫上毫无纹饰,发间只系了白色发带。一眼望去,周身只有黑白二色,竟真有了几分未亡人的模样。
她肤色雪白,与一身黑裙形成强烈反差,除了羸弱、单薄以外,竟还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阴森感。
一阵夜风掠过,人立在风口,发带挟着鬓边的碎发,被吹得飞飞扬扬,有几绺贴在颊边……
真就像那披了张画皮走出来的艳鬼。
下一刻,“艳鬼”掀起眼,眼眸黑如子夜。
“我能进来吗?”
她问道。
室内静了半晌。
率先打破沉寂的是裴松筠。
他没有应答,而是反问,“不是让医女过去了,为何没上药?”
南流景脸颊和颈侧的灼伤明显没有处理,泛着刺目的红。
她笑了一声,只觉得裴松筠假惺惺的模样十分碍眼,“死到临头的人,这点伤还用上药?”
“……时辰不早了,回去上药,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南流景置若罔闻,径直走进屋内,反手将门阖上,“恐怕明日来不及,还是今日吧。”
三人的目光下意识跟随着她,神色各异。
南流景在屋内踱步了一圈。
从前,她只恨不得离这三位煞神越远越好,可今夜却一反常态,主动靠近,再擦身而过。
“你在看什么?”
察觉她的视线,贺兰映问道。
“看你们身上有没有多了些什么……”
南流景垂眼,目光落在贺兰映的耳后根。
萧陵光神色一冷,蓦地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南流景后退了几步,在圈椅中坐稳,然后动了动唇,一字一句,嗓音如泠泠薄霜。
“因为,那是我的蛊啊。”
屋内的氛围霎时沉凝。
贺兰映霍然起身,衣袖不小心带落桌上的手持镜。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破碎的声响,镜子的碎片在地上四溅,闪过三人骤然停滞的神情。
南流景的视线从他们面上慢慢扫过,不愿错过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身份最尊贵的寿安公主、裴家的一家之主、兵权在手的建威郎将……
她为何偏要选择?
蛊盅里不多不少的三只勾魂蜂,冥冥之中好像已经暗示了她什么。
这三人都位高权重、丧心病狂,纵使困住其一,也未必能制衡住另外两个。
唯有将他们全都拉下水,全都掌控在手心,才有可能彻底掀翻这盘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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