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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的尽头传来微光时,李若尘的后背也已经被血浸透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拖着伤走下来的,只记得苏清寒的手始终没松开他的胳膊,赵虎的重剑在身后“咚咚”地拄着地面。
林婉儿抱着那包残图,哭得抽噎不止,却死死咬着唇没掉队;
楚幺幺趴在王元宝背上,小身子还在抖,却把脸埋在王元宝颈窝,没再出一点声音。
钻出密道,才现已经到了青峰山的另一侧。
山脚下是片开阔的谷地,谷中央立着十几座低矮的石坟,坟前没有墓碑,只插着锈迹斑斑的断剑,应该是流云剑派历代弟子的剑冢。
“先在这里歇歇。”
苏清寒扶着李若尘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声音有些哑。
她自己的左肩也在渗血,绷带红得刺眼,却先拿出林婉儿递来的金疮药,要给李若尘处理伤口。
“我自己来。”
李若尘按住她的手,指尖碰到她冰凉的指尖,像触到了山涧的冰。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怕看到里面的悲痛,他总觉得,周伯通和秦伯的死,是自己没拦住他们。
苏清寒没再坚持,默默把药递给他。
赵虎蹲在剑冢旁,重剑插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肩膀剧烈起伏。
他刚才断后时,亲眼看见周伯通被长刀贯胸,看见秦伯引爆了炸药。
“都怪我……”
他哭道:“我要是再厉害点,就能拦住柳三娘……,就能把周爷爷和秦爷爷拉出来……”
“不怪你。”
林婉儿终于止住哭,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慰道:
“周爷爷和秦爷爷是故意留下的,他们说,流云剑派不能断在我们手里,所以才……”
话没说完,眼泪又掉了下来。
王元宝把楚幺幺放下,走到李若尘身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油纸包,里面是几块没吃完的腊肉,说道:
“吃点吧,老周头说过,人是铁饭是钢,就算天塌下来,也得先吃饱。”
李若尘没接。
他看着谷地尽头的青峰山轮廓,山头上还能看见祠堂方向的火光,像颗正在熄灭的星。
他想起周伯通教他劈柴时说的“沉肩稳当”,想起秦伯给木剑刻流云纹时说的“顺脉而行”,想起两个老人坐在石桌旁喝酒的样子,突然觉得眼眶烫得厉害。
“他们是故意的。”
苏清寒突然开口,她正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左肩,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说道:
“他们早就做好了断后的准备。”
李若尘猛地抬头。
他想起周伯通最后那一笑,想起秦伯把残图塞进林婉儿怀里时的眼神,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疼得喘不过气。
是啊,他们怎么会没准备?
活了近百年的老人,经历过屠门惨祸,怎么会看不出黑风寨的杀意?
他们留下,不是因为退无可退,是因为想让他们活着走。
“柳三娘的蛇牙钩淬了‘化筋散’。”
苏清寒的声音继续传来,她看向赵虎胳膊上的伤口,那里的血已经变成了紫黑色,问道:
“林婉儿,有没有解化筋散的药?”
林婉儿这才回过神,慌忙打开药篓,说道:
“有,我带了‘还魂草’和‘清血藤’,能解。”
她手忙脚乱地捣药,指尖抖得厉害,却没弄错一味药材。
楚幺幺也爬起来,跑到林婉儿身边帮忙,说道:
“我来捣碎我力气大。”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却咬着牙,把药草捣得“砰砰”响,像在泄心里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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