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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十六他就是想支开我
都说苏侍郎年少有成,赵有瑜自是没想到竟然才二十四,怪不得陈平那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怪她想帮着打掩护,连个谎都能撒得破洞百出,她露出忧虑,「你这样岂不是爆露自己的身分了,不怕那漳县县呈察觉阳都侯来到漳县因而提前做准备。」
「朝廷命官这么多,他也未必有那个脑袋能想到是本侯来了。」谢应淮好整以暇,嗓音轻缓,「况我还是携内人同行,阳都侯可还没有娶妻。」
赵有瑜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的手还被他握在温热的掌心里,一丝异样心绪一闪而过,她抽出手后转念一想,觉得扮作假夫妻这计谋还挺聪明的,毕竟赵二娘子与阳都侯,怎么看怎么想都不可能会是夫妻。
「你说的也是,料谁也想不到是阳都侯来了。」她认同他,不过很快又蹙眉,「你说,让赵朗季主事会是谁的主意?赵朗季肚里可没几分墨水,让他成为主事难道是要捧杀他?」
是王县呈?还是王县呈背后的司马相?
「我倒认为,让他成为主事不过是无心插柳,最主要的目的只是要让苏侍郎主事不了。」
「所以你觉得苏侍郎杀人一事另有隐情?」
比起道听涂说,谢应淮更相信证据会说话,「等卷宗到手,自然能知晓是否有隐情。」
瞧他这副信气定神闲的模样,赵有瑜也宛如跟着吃了一颗定心丸,「那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他们进了漳县后找了最大间的客栈入住,定的是四间房,终于不用四个大老粗爷互看不顺眼了,清明收拾完行囊就领命去县衙暗地跟踪陈平了,而谢应淮与穀雨二人则是换了身昂贵又显眼的衣裳,从头到脚无不在透露着紈絝子弟又财大气粗且狗眼看人低的粗鄙气质。
一辆满满噹噹琳琅满目的骚气马车从客栈离去出城往修建水渠的方向而去,赵有瑜与喻南岳这才慢慢悠悠的走上漳县大街。
漳县地势依山属屯,石阶绵延,青石铺就,两道瓦房沿着青石板阶建筑,宋窗雕花高矮错落,本该是极有风情,只是如今白墙上布满泥痕,墙角也堆积着不少来不及清理的骯脏秽物,隐隐恶臭不断。
看着墙上的泥痕都有半个人高,可想而知那水患来得又急又猛。
漳县的人少了些繁荣烟火气,倒是人人捲起袖子正认命又疲惫地洗刷着门口与斑驳的墙面。
「我二叔都不知道我来漳县了,我去会个鬼。」慢悠悠走在青石板阶上,赵有瑜很是不满谢应淮让她去会会赵朗季的这个决定。
喻南岳走在她身侧,见她裙摆沾了泥浑不在意,他拧眉,逕自伸手替她提着。
赵有瑜也没发现他这举动,只是继续嘟囔着,「他看他的水渠,我又不打扰他,反正我也不懂,还非得让我们去会一会赵朗季,他就是想支开我,去做他的秘密任务。」
漳县来往擦肩而过的居民都行色匆匆,并无人注意到他们二人这生面孔。
一直沉默听着的喻南岳目光始终注视着她的裙襬,开口道:「娘子想去便去。」
「我才不想去,我才不关心他的秘密任务。」赵有瑜愤愤自证,加大步伐往上走。
随着台阶一步步越往上走,矮墙上泥泞残留的水渍线位越来越低,直到看不见一丁点水渍,弯尽右边小巷便是抵达了官寮,这里专提供给朝廷官员暂居的客院,赵朗季一行工部司命官如今就住在这里,而再往上走一小段,会抵达漳县县衙。
赵有瑜回头凝望了他们走上来的路,将底下的城景一览无疑,街巷两旁的店舖门板被潮气浸润得泛黄,拱桥上有摊贩出行沿路叫卖,卖羊肉的、卖糖葫芦的卖包子的,而拱桥底下黄褐流水混着沙土伴枯枝及腐叶滚滚涓流。
她唇畔一丝讥笑,「倒是会挑,挑了个不会水患的高处。」
从陈平那儿套出话,赵朗季住在右拐进去第三间的官寮,他们确认赵朗季并不在后便逕自翻墙闯入,官僚地处清幽,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窗外烛影婆娑,清风徐来,带来阵阵凉意与淡淡竹香,左边一个衣架,架上空落落的,衣物像团拧巴抹布全散在床上,右边一个案桌,桌上凌乱放着书籍与画得乱七八糟的水渠工图,一股酸臭味瀰漫整个室内。
「看来没了女人与下人张罗,我二叔都不会过日子了。」
赵有瑜随手拿起水渠工图,有看没有懂,此时忽听门外一阵脚步,她与喻南岳相覷一眼,唯恐是赵朗季临时返家,他们二人身手俐落翻出窗外藉着后矮墙跃上屋顶,隐藏好自己后,观察着外头的情况。
幸亏脚步声是个住在隔壁官僚的某郎中,青天白日里也不知去哪喝了个烂醉,进了屋后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他们在屋顶等了好一阵,迟迟不见赵朗季返家,赵有瑜打了个哈欠嫌无趣,让喻南岳继续守株待兔,自己则跳下屋顶打算到街上间逛去,她沿着青石板阶往下走,身侧忽被人轻撞了一下,一衣衫襤褸的小姑娘怯怯地道歉,像在躲避什么人似的快步离去。
赵有瑜注意到小姑娘不只身上只披单薄,甚至打着赤脚,还未细想,喧哗骚动声由远而近,只见一群拿着棍棒的凶神恶煞衙役带队四处寻人。
「你,去桥对面,千万别让她跑了!王大人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赵有瑜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她摸摸下巴望向小姑娘离去的方向。
小姑娘一人混在市街人群中,脚上沾满泥泞,手中攥紧一小玉瓶,匆匆穿过拱桥,途经半路抬头便见三两衙役正在张望并似乎发现了她朝这边大步走来,她呼吸一滞,掌心全是冷汗。
正想着要往后逃跑,身后竟也有衙役巡逻,此刻她感到无比绝望。
「在那……」有衙役朝她指着。
「狗娃子,你让姐姐我好找,这次换你当鬼了。」
一硕大的披风猛地罩在小姑娘的头上,传来一温婉的女声,并推着她往前走,走下了拱桥,而那群衙役浑然未觉,与之擦身而过。
小姑娘不敢乱动,只是被动的被推着往前,直到一处深向暗处,披风被拿开,她才得以重见天日,一抬头吓见是一笑顏盈盈的女娘,正是刚刚与她在青石阶上有碰撞的赵有瑜。
赵有瑜朝她摊开掌心,好整以暇的说:「以为是吃的?把我的东西还我。」
小姑娘双肩一颤,捏紧手中的玉瓶,愣是不回话。
方才的碰撞并非偶然,小姑娘顺手偷了赵有瑜身上装有花椒粉的小玉瓶,她也是后知后觉,这才追上了小姑娘。
琢磨着小姑娘看起来也才十二、三岁左右,见她不说话,赵有瑜左手拿着刚刚买的热包子,右手拿着碎银,「要吃的我有,要钱我也有,都能给你,但那瓶得还我。」
小姑娘被她说动,正要交出小玉瓶,几道高大身影拢住了她们,衙役们追寻街上未果,竟连巷尾也不放过,这才歪打正着碰上了。
「蒋家小娘子,可真会跑,还是乖乖跟我们回衙役,你爹可还等着你。」衙役步步逼近,凑近了才发现不只蒋小娘子,还多了一位着青衣身披墨竹披风的秀丽娘子。
赵有瑜半面轮廓隐在暗处,衙役只瞧见斜光落在她侧身,渡上一层深巷里的雾裊浮光,还有嘴角勾勒了一抹瀅瀅笑意,而这抹笑意很快被跳神面具给隐住了,青衣翩然如江南烟雨急骤,掀起了地面上浸透的湿腐味,接踵而至的是一股刺鼻难耐的呛味,如数万把利刃飞刀从鼻腔里射入,顺着咽喉几欲刺穿了肺部。
「咳咳咳咳──这是什么味儿──咳咳─」
「咳咳咳──咳咳咳咳──」
衙役们无不掩鼻痛苦在地哀嚎,他们甚至连眼睛都睁不开,泪流满面,一张开口唇齿又是另一番折磨,满嘴的刺激,又疼又麻,宛如刮骨极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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