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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手白的像汝瓷,瞧着都滑,分不清男女才好用纤纤玉指四个字形容。
圆润的指尖被红灯笼一照,仿佛变成了粉颜色。
军官低着头,似乎也被这双手触碰的有些眼晕,全然不在意这只手刚刚拍过他的脸。
“辛苦。”好像是风吹过来的神仙嗓音,“替我问上将好。”
军官低着头,全神贯注着红色盖头,这只手的主人。
陈少校知道自己失态,略微低头,向后倒退一步,“是。”
礼不算全,也只是做做样子。
当喜娘搀扶着少奶奶朝侧房去时,所有看热闹的下人屏退,只有两个拎着灯笼的引路仆人拐弯进了长廊。
随着红灯笼的幽光离开主厅,陈少校被留在那片黑夜。
新婚夜。
是周啸和玉清第一次见。
喜娘说:“新人见新面,夫妻举案不相怨。”
好老派的思想,封建王朝灭了这么久,哪来的媒妁之言。
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夫妻无爱怎么可能举案齐眉,简直是胡诌!
周啸并不知玉清年芳多少,家在何处,他只想和这位少奶奶摊牌说清,绝不从。
外面都是护院他跑不走,否则不会被关了一天一夜。
喜娘笑着搀扶少奶奶进屋,佣人们开始点红烛,这屋亮堂了起来。
周啸坐的很远,不肯坐在床榻之上。
他负气的背过身,甚至不肯转过来。
床榻上坐着的新娘子摆手,示意让他们下去,木门吱呀吱呀的关上。
室内一片安静,短时间内唢呐声停,周宅陷入死寂,只有红烛零星迸出几个蜡点。
“我不知你为何这般,我只告诉你,我不愿,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早已经是旧社会的思想。”
“外面的社会早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女子也可选择自己的夫家,我们从未见面,更别提什么荒诞的感情,就这样成婚,你也甘心?而且你与我爹....”
周啸说着便起身,想说的更明白些。
一转头。
床榻上坐着的新娘子坐的仍旧端正,听见了他的话语,发出一声轻笑。
声音银铃儿似得脆,瓷盘裂开了个口子。
头上的红盖头被指尖缓缓拽掉。
随着盖头的边缘慢慢滑过金钗,玉簪,从洁白的额角显露,布料擦过不施粉黛的肌肤。
玉清没有动,墨一般的视线静静的望着自己的新婚丈夫。
周啸短短几瞬哑然,僵在原地。
玉清嘴角淡淡扯出笑容,眉眼中的笑意很淡。
雪白脸颊,薄薄的眼皮,琥珀琉璃眼仿佛含着一种冷淡疏离的柔情,他的左眼仁正下方有一颗点痣,笑起来夹着侵了毒的甜蜜。
玉清没有盯着他,而是垂下温柔的眼睫,他慢慢起身,摘掉头上繁复的金钗,身旁灼灼燃烧的红烛,随着烛火明灭,他长长的睫毛晃动,泛着一种毒蛇似得光芒,又随着靠近卷来一股仙鹤身上才有的气息。
是茉莉香。
“少爷好。”
他的声音并不女气,舌尖卷着些许颗粒感,动听像脆生生的琵琶,“阮玉清。”
白州阮家,那个祖上是三品官的阮家。
他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妻,是个男人。
他的男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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