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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望揉着眉心,觉得再跟这隻狐狸纠缠下去只会让自己火气上升。他乾脆叹了口气,不再理会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正准备收拾桌上的东西时,馀光忽然捕捉到角落的动静。
那条原本蜷缩在木箱的小蛇,不知何时滑到摆放着备用制服的墙边,身形逐渐拉长、变化。细密的鳞片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略显苍白的人形。瘦削的少年蜷着身子,额前的刘海遮住了一部分脸,只露出一双对比鲜明的眼睛——左眼是浅淡的金色,右眼却是深邃的黑,瞳孔异常地苍白。
少年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声音带着点靦腆和生涩:「我……我叫叶晨安。谢谢您刚刚救了我。」
白望愣了下,视线在那双眼睛上停留片刻,才轻轻点头,算是回应。
「哇啊!」凌砚倒是先兴奋起来,两隻眼睛都亮了,「居然是隻异色瞳的蛇吗?店长先生捡到宝啦!」
他说着,还兴冲冲地往前凑了几步,像是现了什么稀奇玩意。可当视线真正落到叶晨安的右眼,注意到那不寻常的白色瞳孔时,他的笑容骤然收敛。
短短几秒,神情从兴奋转为冰冷。
「啊……」他声音低了下来,琥珀色眼睛里的光冷得像刀,「原来是被那群『皇帝的走狗』盯上、抓去做实验的倒霉蛋啊……」
空气瞬间凝固,暖气的温度都压不住那股冷意。
白望眉头一皱,注意到凌砚的语气里多了明显的不快。他没有立刻插话,只是静静看了狐狸一眼,像是在提醒他别说得太过。
叶晨安显然听懂了「实验」二字,肩膀明显颤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遮住右眼,却在半途停下,指尖微微抖。那动作既克制又无助,像是不愿让人看到,也像是觉得掩饰再多也没用。
凌砚瞥见这细节,耳朵微微一动,原本冷硬的神情闪过一丝复杂。他没再继续嘲讽,只是长长吐出一口气,重新趴回吧台上,装作漫不经心地撇开目光。
「……」白望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轻,「别吓他了。」
狐狸撇了撇嘴,没反驳,却也没再说话。
屋内短暂的沉默里,叶晨安低着头,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镇定,可手指却紧紧攥着衣角,关节因用力而白。
叶晨安的身影忽然闪动,纤瘦的少年轮廓在空气里一晃,就迅收敛成一条蛇。他没出任何声音,只留下尾端轻微滑动的痕跡,蜿蜒着朝角落窜去,最后消失在店里摆放的旧木柜后。
白望目光跟随到那个方向,却没有追过去。蛇族的本能是遇到压力就退回最安全的姿态,他明白叶晨安需要的不是询问,而是安静。
他叹了口气,把擦乾净的杯子放下,转头看向仍靠在椅背上的狐狸。
凌砚单手托腮,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没有像刚刚那样咄咄逼人,却也不见愧疚。他只是懒洋洋地哼了一声,像是对自己刚才失言感到一点点不耐。
「你这张嘴啊……」白望低声说,语气不带怒意,却冷冷的,带着一股压抑的克制。
凌砚挑眉:「我只是说实话。他不会因为我闭嘴,过去的事就没生过。」
白望没有回答,只是将视线收回,走到吧台后重新忙碌起来。店里的暖气依旧送出安稳的温度,但空气里却瀰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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