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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人和人类虽说共存于同一座城市里,但所谓的「共存」从来都不是平等的。阶级分明,谁高谁低,一眼便知。白望出生于鸟族,算不上低贱,却也远远攀不上对面那隻长着尾巴的无赖生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只在心底暗暗咒骂:这群高等族,仗着出身就能为所欲为。
他转过身,不再理会吧台上的狐狸,去柜子里翻找医药箱。
毛巾、碘酒、纱布、棉花棒——这些都是咖啡馆里平时根本用不到的东西,他却习惯性地准备着。城市里的流浪动物多,人类的小孩又爱恶作剧,这些东西偶尔能派上用场。
他蹲下身,靠近那条蛇。他蜷缩得很紧,鳞片带着淡淡的光泽,呼吸急促,却依旧戒备地盯着外界。
「别紧张,」白望压低声音,尽量放柔和,「不会伤害你。」
他先用温水打湿毛巾,轻轻拭去蛇身上乾掉的血渍,再用碘酒处理伤口。碘酒的气味刺鼻,蛇的身体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吐出细长的信子,但没有咬他。
白望动作很慢,指尖几乎没有施力,只是顺着鳞片的方向擦拭。等血跡清理乾净,他把纱布剪成细长的条子,小心地缠在蛇身较严重的伤处。
处理完后,他才伸手在吧台边缘敲了敲,像是自言自语:「这样应该能撑住。等明天再想办法带你去兽医那边……不过兽医肯不肯收蛇族,还得碰碰运气。」
他直起身,揉了揉眉心。咖啡馆里依旧暖烘烘的,吧台上的狐狸换了个姿势,睡得香甜,好像这里从来就是牠的窝。
白望看着蛇,又看着狐狸,心里只剩一句话:
——这日子怕是越来越不平静了。
白望才刚把医药箱收好,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声音:「你这样子啊……跟那些人类差不多呢。」
白望一愣,回头,只见那隻狐狸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用下巴枕着尾巴看他,眼里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什么意思?」白望语气不善。
狐狸甩了甩尾巴,不紧不慢地说:「嘴上不说,心里却总拿阶级衡量别人。看见我是位阶较高的狐族,就忍着不敢赶我走。其实这不跟那些人类看见高等兽人或贵族就立刻弯腰鞠躬一样吗?真没意思。」
白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压着火气问:「那你呢?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狐族身为贵族,不是都被保护得好好的吗?哪能随便跑到外面来?」
狐狸眨了眨眼,像是被问到无聊的问题,拖长了声音:「啊——那个啊……」
他打了个哈欠,语气漫不经心:「因为觉得当贵族的生活太麻烦了,要学好多东西,还要被一堆规则束手束脚的绑住。课程啊、应酬啊、礼仪啊……光是听听都让我犯困。」
他翻了个身,尾巴啪地一声拍在吧台上:「所以我偷跑出来了。他们大概觉得这么一隻不服管教的狐狸是家族的耻辱吧,不打算把我接回去。毕竟要和大家解释什么的很麻烦啊……懒得搞那么多。啊,对了。我叫凌砚。」
狐狸说得一副「事不关己」的口吻,甚至带着点戏謔,好像被逐出家门也只是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白望沉默了片刻,盯着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心里的火气非但没消,反而更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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