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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还真是已经“英勇就义”的沈倦。
他原本一身笔挺的黑色大衣已经弄得破破烂烂,脸上苍白沾血,闻言,朝她们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还活着,不必这么……哎!”
话音没落,苏漾已经扑到他身上了。
“苏漾,他身体还没好!”洛翎一惊,赶紧把苏漾拉开。
“没事,没事,”沈倦婉拒了周围人的搀扶,对洛翎笑道,“我也算是看了你很久,怎么以前就没发现,你和主席一样都有这种力挽狂澜的气质啊。”
“力挽狂澜的是宋思明,”洛翎敛了敛笑意,岔开话题道,“等一下,你说你刚才看我很久?在哪看的,我们不会真炸到你了吧?”
“你还问呢,妈的,终于问到点子上了!”文玖气急败坏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到底谁让他去的啊,这人真是把自己往死里作!他一路带着反慑党绕东绕西,等到瞒不住了才带到白塔,结果就听里面‘轰’的一声,还给炸死了不少人!”
“人家虽然不聪明,又不是傻的,这还看不出来他是假投诚吗?白塔门口差点把他弄死!”她喘了几口气,总结道,“——总之,要不是我及时赶到把他捞回来,你们现在是真得哭了。”
一时间,大家都不说话了。久别重逢的欣喜都缓缓落了下去,变成了一阵难耐的愧疚。
半晌,明娴走到沈倦面前,平静地说道:“她说的对,是我的错。我……”
沈倦连忙做了个手势让她打住,道:“别,是我看不惯这群人,遛他们几圈也挺好玩的。是我自己愿意去的,跟你没关系。”
“……”明娴注视他良久,忽然一笑,“这些年,承你照顾了。”
沈倦也笑道:“荣幸之至。”
洛翎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觉得释然了。就像长久乘着孤舟上在海面上打转,却突然在海啸中进入了一处港湾。
这时,她余光却突然发现了一个缩得越来越小的身影。
“文玖?”她奇怪地看着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里的文玖,一方面又觉得挺好笑的。
文玖把头埋进膝盖,一边缩一边悲愤欲绝道:“我不知道刚才骂的是明娴啊……卧槽,升官没指望了……”
“……”
洛翎淡定地望向天边:“副主席,你可以给自己封个正主席当当。”
文玖显然没想起来这茬,又是“卧槽”一声,这回嘀咕的是“她不会以为我想篡位吧?”
一会儿后又自我和解了:“但不是还有个尘歌么,根本怀疑不到我身上去。嗯,对。”
说来有趣,洛翎听到也突然想起这茬,打断了她的思想斗争:“文玖,尘歌呢??”
——这人因为沈倦差点没发神经病,怎么现在沈倦回来了,他人却没了?
“那傻|逼?”文玖冒出头,“我刚看他往那边走了,那时候沈倦还没来呢。”
她指了指那堆焦黑的废墟。
话音一落,就撞上齐刷刷好几道欲言又止的视线。其中就有沈倦的一份。
“那傻|逼”三个字仿佛还在他们中间晃荡。
洛翎静了静,幽幽道:“文玖啊,以后如果沈倦在场,骂他骂轻点。”
“?”文玖不明所以,“噢。”
“……”
洛翎一时觉得文玖真是非常清奇,学术上智力高的可怕,遇上感情问题又是朵奇葩。
她头疼地对沈倦说道:“要不我先去看看吧。”
“我也去。”明娴莞尔道,“你好好休息。他挺好的,不用担心。”
白塔其实大得吓人,刚才文玖虽然直接轰了一面墙,再加上一枚炸|弹,但破坏的范围仅限于伊甸园。
洛翎和明娴顺着废墟钻进门口,不久前那个光线柔和的走廊已经不成样子了。白塔几乎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聚集在这里,在他们的正前方,背对着洛翎,站着刚刚被骂过的尘歌。
“主席。”那些工作人员见了明娴,都非常恭敬地行礼。
明娴笑了笑以示回应:“大家都在这里做什么?”
尘歌转过身来,不知为什么,洛翎觉得他现在很烦躁,但又不像是愿的原因。
“您知道现在什么时间了吗?”他眉宇锁得很深,“反慑党没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梵雅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就要‘神降’了。”
明娴道:“几分钟前近轨来讯,空轨交通、中转站和武器系统已经全部完工。反慑党已经被解决掉,梵雅没有入侵我们的资格了。”
尘歌在走廊里退了几步,拉开已经被破坏掉的感应门,那里正对着一个被轰开的破洞,外面是茫茫雨幕。
他看着明娴,只说了一句话:
“您知道五分钟前,审判庭带着主城叛变了吗?”
洪水(二)
“现在叛变?为什么?”洛翎紧紧盯着他,尽量让自己语气镇静,“反慑党已经失去了头领,成不了气候,明明现在正是我们反攻的时候啊!”
“因为,他们等了整整七天。”明娴低声回答她。
“是这样的。”尘歌淡淡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回雨幕中,“七天,我们没有做过任何有建设性的工作。或许主城的公民一开始相信我们,但他们能看到的,就只有我们被反慑党不停地围攻。从通信崩溃、政府大楼被烧,到所有高层出逃……”
“以及,‘白塔’这个他们心目中代表政府权威的圣地,居然也付之一炬——这恐怕是最主要的原因。”
就像他说的一样,模糊不清的雨幕中,洛翎看到许许多多的人正从主城的方向走来,满脸都是绝望和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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