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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上了城墙的殷子锌始终没开口说话,反而开口的是乌销。
乌销静静地看着他,道:“撤兵,退回西沙。”
“行啊。”殷非执满脸无所谓,随意就应了:“依你。”
说罢,殷非执转动手腕,长剑一翻,直道道一出,最后落在了身前一点——乌销身侧的那颗头颅。
乌销没什么情绪,忽然轻轻动了一下身躯,往边上挪了一点,挡住了那一点的锐厉神情。
殷非执歪了一点的头端正起,目光始终在他身上。
乌销重复道:“你,退回西沙。”
殷非执那张笑意不羁的脸此刻陡然生厉,原本暗调的红瞳像是被上头的日光引出一些血色来。
“我说过,恶犬也好、疯狗也罢,你想我就当。”殷非执道:“你唯就是不能离开我。”
乌销道:“死也无妨?”
殷非执不笑了:“死也无妨!”
乌销分明知道,却还是非要再问。他叹了一口气,淡笑道:“你怎么不生气啊?你知道,我来是为了护他性命。”
“有一句话,我得对你说。”乌销收回笑。
“不听。”殷非执拧着眉,他的剑早落了下去,反而是此刻空手一抬,随他旨意而起的是城墙之上的无数弓箭手,无声的力道将一张张弓拉满,蓄势待发都是对着那个后背没有一点遮挡的人。
只要他的手微微一动,百箭而出只是一瞬间的事。
乌销道:“你如果想让我被百箭穿心,你就下令。”
殷非执不动了。
乌销被缚的双手忽然回了劲,身后的绳索松脱了去,好不容易没了桎梏,却是还没来得及动一下,利刃便破体而入,自他后腰处贯穿,刺穿了他单薄的腰腹,锋芒穿透身前。
殷非执滞了神,自己分明没有下令!一转眼就看清了原有,持剑之人,是殷子锌。
乌销那张绝色的脸忍不住掠出痛色,语气却尽量温和,道:“抱歉。”
这一剑并不足以要他的性命。
殷非执骤然变了神色,这就是他所说要与自己说的话?
殷非执一张脸越来越难看,他想要上前,乌销拧他一眼,“退下。”
殷非执像是忽然慌了神,有些无措地看着他:“乌销”
他想告诉他,自己不怕死的,死有何妨?!可是一时一个字说不出来,只能怔怔地喊他的名字。
“我就这点良心了,殷非执,出城!”
殷非执对上他那双眼,乌销的左眼眼角悄然滚了一行泪下来,不炙热,连眼都没红。
泪顺着他的脸缓缓淌下,在他苍白的脸上留下一道湿痕。
殷非执紧紧锁着眉,听他的话转了身,直至跨到下城楼的步道台阶上,他的目光都没有减半分,还死死望着那儿。
“你,放过我。”乌销再度对他扯出一抹笑:“也放过你自己。”
人走了,大军撤了,城墙上便只他二人。
乌销已是虚弱到吊着最后一口气站着了,半点都动不了,他道:“我其实并不信你,但是殷子锌,你这么爱我,亲手杀了我,你活不下的。”
殷子锌说得没错,乌销这个人就是很爱算计,算计人心,并且对此有极大的把握。
比如方才,一如此刻。
殷子锌撤了手,将剑拔了出来,血从人的体内夺了出来,溅了人满身满脸。
乌销便再也站不稳,身子一倒了下去。
楼闻阁冲上城楼的时候,整个城墙上唯有面前一处景:站在城垛边上的阆王殿下怀里抱着一个人,那淌了很多鲜血的人打横软在他怀里。
殷子锌孑然立在此处,只是沉默,没有神色。
楼闻阁不用看见他那张脸都辨得出他人,于是本就难看的脸更是难看。长臂一伸,将浑身染血、再无生机的人捞入自己怀里。
他看着殷子锌,嗓音没有温度,问:“你同他说了什么?”
殷子锌缓慢转过身,手还没收回,扬着一双空洞的眼转向外头,背对着他,道:“死不了。”
楼闻阁厉声质问:“谁?”
殷子锌道:“你们。”
“你,和殷非执。”
——他们二人,只可活一个,你希望是谁?
——他们,死不了。
作者有话说:
我写文听歌从来都是放随机歌曲。
我无语了,写到乌销死的这里,它卡着点给我放了首《爱殇》
—西风残,故人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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