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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庄引鹤写的投入,在书案上一趴就是一个时辰,等他呕心沥血的安排好一切,瘫坐在轮椅里的时候,原本就苍白的脸色不出意外的更难看了。
&esp;&esp;苏柳这会才刚刚回来,一看见这人软在轮椅里的架势,立刻就觉出不对了:“我去喊哑巴。”
&esp;&esp;“别声张,”庄引鹤徒劳的想把自己从轮椅里抽起来,可他被那点疲态压着,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又怎么可能有这个力气,折腾到最后也不过是把自己往上挪了几寸,“如今大燕内里不稳,我不能再出事了,况且……梅景初伤得厉害,别让哑巴再为我分心了。”
&esp;&esp;“可是……唉。”
&esp;&esp;苏柳伺候这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然知道他家这个主子倔起来什么样,只能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先拿了一张毯子过来披到了这人身上:“我不喊哑巴,去换盏热茶就回来。”
&esp;&esp;话是这么说的没错,但是苏柳却还是在走之前把书案上的文房四宝全给收起来了,看这架势,是说什么都不肯让燕文公再操心了。
&esp;&esp;庄引鹤看着这一切,有心想笑,可又实在是累极了,到最后也只是轻轻勾了勾唇角。
&esp;&esp;苏管家心里记挂着他家主子,所以回来的格外快,可他手里端着的除了一壶热茶外,还有一把因为时节不对所以被收起来了的扇子。
&esp;&esp;苏柳不由分说的把这两样东西全都塞到了庄引鹤的手里。
&esp;&esp;也不知道是因为那杯热茶,还是因为那把过了这么多年也还是散发着幽幽木香的扇子,燕文公在歇了一会后,居然当真觉得自己那油尽灯枯的破身子好了不少。
&esp;&esp;-
&esp;&esp;林州盛产一种褐色的菌类,名叫地耳,铜钱那么大的一朵,薄溜溜的,炒好后不仅口感滑嫩爽脆,还有一种独特的草香气,算得上是林州本地一个声名远扬的土特产了。
&esp;&esp;只是这东西只在雨后有,且储存不易,太阳一晒便化了,所以那些老饕们为了吃上这么一口,也还是非常愿意出价的。
&esp;&esp;因此每每到了骤雨初歇的时候,林间的小路上总能看见不少跑山人。
&esp;&esp;今年林州的年景不错,称得上是一个风调雨顺,在其他地方还在为了春旱发愁的时候,林州这已经连着下了好几日的大雨了,那冒漾的雨水从天上泼下来,把道边趴着的苔藓都给泡胀了,每次踩上去都能挤出不少水来。
&esp;&esp;今日是放晴的第一天,也是采地耳的好时候。
&esp;&esp;所以,还不等那漫天的星子彻底散干净,就已经有一个农妇,背了一个小竹篓,抓着一根木杖,沿着不知道走了多少遍的小路,往山里采地耳去了。
&esp;&esp;妇人伴着木杖那有节奏的敲击声,正轻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esp;&esp;山里野兽多,可她这歌声,想来也不算冒犯,那些通人性的家伙听见了,大都也自觉跑得远远的了。
&esp;&esp;妇人用木杖扒开道边的青草,仔细寻找着藏在草甸里的一粒粒的小草球。
&esp;&esp;只有经验丰富的跑山人才知道,这羊粪蛋旁边是最容易长出地耳的。
&esp;&esp;果不其然。
&esp;&esp;找到后,她麻利的伸手去揭,不多时就攒够了一把,随着她的动作,有碎发从耳边滑落,这妇人索性趁着把地耳丢到筐里的时候,抬头理了一下头发。
&esp;&esp;也就是在这时她才发现,不太对劲。
&esp;&esp;今日道边的不少树干上,居然都被洒上了零零星星的血迹。
&esp;&esp;那女人皱着眉,伸手抿了一下潮湿的树皮,那点锈红居然很快就在她的指尖化开了。
&esp;&esp;这血迹很新鲜,伤者走不远。
&esp;&esp;那女人见状,谨慎地往后退了两步,想了一会后,又重重的敲了几下木杖。
&esp;&esp;这片林子里是有老虎的,且春上正是带崽的时候,所以血迹倒也算不上罕见,多数是老虎拖着猎物回家时候留下的。
&esp;&esp;可今天这个情况,却又跟往日不太一样——今日这血迹的旁边,居然没有留下任何的爪痕和掌印。
&esp;&esp;虽然打小就在这山林里长大,可见到了这一幕之后,从这血迹上得出来的推论还是让这妇人心里有点发毛。
&esp;&esp;她又用力的敲了几下木杖,担心不起作用,又鼓起勇气,抖着嗓子喊了几声。
&esp;&esp;可就在那嘹亮的喊山声彻底散去后,这妇人居然听见了一阵非常微弱的哨音,从林子深处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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