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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云羲冷哂一声:“本来就有两把刀,其中一个刀鞘是在来南京途中遭遇敌手时不慎丢失,今日我出门时将绣春刀留在柔仪殿那边了,难道这点小事还需要向几位禀告?!”
正说话间,有人从街头走来,看到这一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吓得转头就跑。徐源见状,急忙道:“赶快离开这里,回茶楼再说!”
他一言既罢,也不管曹经义还被刀架在脖子上,叫了其他人当即匆匆往回走。
褚云羲冷眼斜睨曹经义,见他又是不甘又是气恼,却在自己面前毫无办法,便一收长刀,插回刀鞘,也不看他一眼,跟在徐源快步而去。
曹经义僵立当场,背后冷汗涔涔,忽又觉咽喉处火辣辣疼痛,伸手一摸,掌中殷红。
原来褚云羲收刀之际,已顺势将他脖颈划出一道极细极浅的血口,那曹经义愤恨不已,又无计可施,只得咬牙忍痛,追了上去。
*
徐源带着众人回到茶楼之上,心中还是不安宁,褚云羲趁势一关房门,向徐源寒声道:“徐掌印,你那手下好生嚣张!”
徐源气愤难当,他本就不想将事情外传,岂料曹经义操之过急,竟在众人面前说出龙纹刀丢失一事,令他大为愠恼。当即对着跟随而进的曹经义怒骂一顿,又向褚云羲哀叹道:“张总旗,慈圣塔失火已是不妙,现在高祖佩刀不翼而飞,这可如何是好!你昨夜在塔中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佩刀?”
褚云羲瞥着缩在门边的曹经义,冷冷道:“我上塔的时候,那第八层还供奉着一柄刀。如今这刀丢失,难道全想把罪责推卸到我身上?”
徐源一怔,马上道:“怎么可能把你做替罪羊?可当务之急是搞清楚到底是谁偷了那刀,这事查不清的话,我们必将受到重惩啊!”
“我下楼时,不断有僧人冲进来救火。说不定其中混入歹人,也或许是哪个僧人心怀不轨,趁乱将宝刀藏在某一处,待等众人都散去后,再将刀取出,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褚云羲为扰乱徐源的心思,又故意道,“也说不定那人虽一时得手,却还没敢把刀取走,还藏在宝塔某处。徐掌印与其听那小内侍胡言乱语,还不如赶紧去慈圣塔排查一遍,看看到底有哪些人曾经进入,又有哪些人在昨夜之后,出过寺庙。”
徐源听他这样一点拨,顿觉豁然开朗,立马喊了亲信,准备赶去慈圣塔。
曹经义忍不住提醒他:“这里也得有人看着……”
“边上几处都有孟守备的人手,我难道会不知道?”徐源骂了一句,又向褚云羲致歉。
褚云羲淡淡一摆手,以表示不介意:“徐掌印,我还是留在这里为好,那人若是来了,我也好率先上前控制。”
徐源微微一怔,觉得皇太孙应该不会那么巧就正好抵达,丢失龙纹刀一事令他心急如焚,当即点头后带着司礼监众人匆匆离去。那曹经义心有不服,又不敢再得罪上司,只好追随下楼。
褚云羲倚靠在窗口,看徐源坐上轿子渐渐远去,过了片刻后,下楼踱到门口。
但听得门户开启声响,一直紧闭着的尚书府大门缓缓打开,一身青绿色道袍的云岐牵着马走出,仿佛无意间往这边望了一下,随即往长街那头行去。
埋伏在其他角落的都是守备厅的人,早就见云岐进府,如今再看到他出门,也并不感到意外。
云岐走在长街,想到刚才那年轻人临别时提出的奇怪请求,心中还是不解。
老师明明提醒他别忘记桌上的佩刀,他却转过身,向老师请求说,能否将那佩刀暂时寄存于尚书府,待等皇太孙与老师见面时,看到此刀,便会明白一切。
“这又是为何?”庄泰然当时亦很是意外。
然而那年轻人却只道情势紧急无暇细说,此刀关系重大,他又遭受怀疑,不能携带于身。
庄泰然虽也疑惑,但还是答应了他的请求。而那年轻人又询问尚书府中有无其他近似绣春刀模样的长刀,庄泰然知晓他意欲偷梁换柱,便命云岐抽出书房中悬挂的一柄长刀,借与了那个年轻人。
云岐一边思索一边前行,走了许久再回头一望,已不见那人身影。
他按捺疑虑,翻身上马,扬鞭疾行,往城北狮子山渡口方向赶去。
*
柔仪殿后,虞庆瑶久等褚云羲不归,正坐在房中,撑着腮出神,却听前边传来殿门开启的声音。
她怔了怔,起身出门来到院子里。
淡淡冬阳映落满地,朱红色大门缓开半扇,有人身姿挺拔,快步而回。
“到底去了哪里?”虞庆瑶颇为意外,迎上前去。
褚云羲没有过多解释,只迅疾道:“收拾东西,现在就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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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第七十八章心神动
跟随褚云羲由北至南那么久,虞庆瑶已经处变不惊,她一边迅速收起东西,一边问道:“不是说去司礼监商议事情吗?我等了好久也不见你回来,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司礼监掌印和南京守备在庄泰然府邸周围设下了埋伏,专等着皇太孙前来自投罗网。我方才已经设法跟去通知了庄尚书,他让门生出城去狮子山那边等候,但愿能遇到皇太孙。”褚云羲简短说明了前因,“但是那曹经义去了慈圣塔,得知龙纹刀丢失之事,对我很是怀疑。”
虞庆瑶这才一惊,忽然想到他腰间佩刀,不由道:“他难道没查看你的佩刀?”
褚云羲取出腰刀,递到她面前:“我在尚书府中的时候,已经预料到曹经义若去了慈圣塔必然得知失刀之事,便将龙纹刀留在了尚书那里,用了另外的佩刀替换。眼下徐源忧心于宝刀丢失,急匆匆带人赶去慈圣塔拘问僧侣,我才找到机会回了宫。”
“那我们现在要马上离开?”虞庆瑶已经收拾好东西,背在了肩后。
“我要转达的话已经传到,再留在他们身边已无多少意义。而且如若蒋奕那群锦衣卫追到南京,我的身份马上就要暴露。”褚云羲扫视一眼四周,“先前给你的那柄绣春刀呢?”
“藏在前面柔仪殿里了。”虞庆瑶跑到门口,忽又止步,疑虑道,“陛下想带我出宫,禁卫们能放行?”
“就这样堂而皇之出去,必然不行。你跟我来。”褚云羲似是早已胸有成竹,领着虞庆瑶便出了房间。
虞庆瑶见他应该已经想好对策,便也紧随其后。两人奔回柔仪殿,她用尽全力抵住那皇后宝座,褚云羲见状,为她加上几分力,探手从底下抽出了绣春刀。
“陛下刚才为什么要我将这刀藏起来?”虞庆瑶问道。
“怕我走后,有人得到慈圣塔丢失佩刀的消息,直接到你这里盘问搜查,好在他们并没过来。”褚云羲匆匆将那刀裹住,交予虞庆瑶手中,挑起眉梢问,“会使刀吗?”
虞庆瑶一怔,看着被塞到自己手中的刀柄,心头不由发沉。“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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