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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圣塔倒是没被烧毁,工匠们说可以修整。可是……”曹经义快步上前,朝着他使了个眼色。徐源虽是不耐烦,但也瞧得出事出有因,当即找了个借口叫另外那个内侍下楼等候。
曹经义见那人悻悻离去,才急忙凑到徐源身前,压低声音道:“掌印,那一直以来供奉在第八层的佩刀,竟然不见了!”
“什么?!”徐源睁大双目,几乎不敢相信所听到的话,他瞪着曹经义,“你说的,是那柄龙纹刀?!”
“……是的。”曹经义咽了口唾液,神情紧张,“昨晚一开始僧人们急急忙忙救火,都没有留意第八层那供奉高祖佩刀的地方。待等有人发现佩刀不见,僧人们吓得魂飞魄散,整整一夜没休息,在寺庙中和周围到处寻找,始终找不到龙纹刀的下落。我刚才一去庙中,方丈和几位长老就忧心忡忡过来诉说,因此我不敢耽误,赶紧飞奔回来禀告。”
原本还懒散的徐源浑身发寒,坐立不安,连声道:“怎么会这样?!失火也就算了,怎么竟连佩刀都没有了?!”
他又盯着曹经义,怒容满面:“你小子到底怎么守的塔?!若是找不到龙纹刀,你我性命都要不保!”
曹经义急忙跪下拱手:“掌印先别急,小的知道这消息后也吓得不轻,可是再一想,就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你知道那佩刀去哪里了?!”徐源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快说!”
曹经义咬牙切齿:“那龙纹刀,定然是被昨夜那个自称是锦衣卫总旗的人盗走了!”
“什么?!”徐源一怔,继而紧蹙双眉斥道,“他是北镇抚司的人,怎么会盗走龙纹刀?再说你不是一路带着他进宫的吗?”
曹经义冷哼一声:“掌印,小的昨夜就看这人不对劲。他分明是带着那个女的从慈圣塔中逃出,小的和僧人们一路追赶,眼见他翻越。要不是当时外面街上有巡城卫兵阻挡,他们两个就逃之夭夭了!可是后来他被拦住后,却说自己是锦衣卫的,您现在想想看,他要真是锦衣卫,为什么在被我们追赶的时候不停下说一声呢?”
徐源脸色有异,又不甘心承认自己被骗,反问道:“你说他盗走了高祖佩刀,那刀呢?”
曹经义眼睛一转,低切道:“昨晚他腰间应该还斜插着武器,小的认为,那就是他从塔内盗走的宝刀!掌印,这人真正胆大包天,竟还敢冒充锦衣卫住在我们眼皮底下。眼下一定不能再放过他了,不然万岁怪责下来,我们可真的难逃一死啊!”
徐源不禁后背发凉,这时才如梦忽醒,着急跑到窗口往下一望:“不好,刚才他说要去尚书府后面看看,怎么到现在也不回来!”
“可别是借机跑了!”曹经义也惊骇不已,连忙道,“掌印,小的这就去找!”
“我和你一起过去!”徐源话音未落,曹经义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去,把徐源甩在了后边。
他一心想要擒住褚云羲,故此就连底下其他人吃惊询问,也没空搭理,出了茶楼径直奔向对街。
*
曹经义飞快奔到尚书府后门处,左右一看不见人影,而对角街头的杂货摊仍旧摆着,却无人看守。
他正焦急四顾,却见同为司礼监內侍的孙得志从另一边心满意足地回来,不由奔上前问道:“刚才有没有一个自称锦衣卫的人过来?”
孙得志愣了愣,发现自己那摊位边并无刚才那人,不禁心里一紧。“有……怎么了?”
曹经义追问道:“人呢?”
“刚才还在这里……”孙得志怕被人知道他擅自离开,又欺曹经义年少,索性反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那人有没有说什么,往哪里走了?!”曹经义气恼地问着,这时徐源带着手下亦赶了过来,不见褚云羲身影,亦压低声音厉声喝问。
孙得志不知发生了什么,结结巴巴说:“那锦衣卫刚才是来过,就问我有没有看到可疑之人靠近,然后,然后他就说自己在这待会儿,让我去吃点东西,也没多久啊。”
“这分明是故意把孙得志支开了!”曹经义一听更觉得自己所说不虚,在那围墙下来回走动,希望发现蛛丝马迹,“掌印,我看得赶紧派人通知孟守备,召集全城官差卫兵搜捕这人。”
徐源不由焦急四顾,却又觉其中有些说不通:“你说他是窃取龙纹刀之人,但如果真是这样,他不是应该尽早离开吗?为什么还要绕到这来和孙得志讲话?”
“掌印,先别管那么多了,赶紧下令追捕这人吧!”曹经义只恨徐源犹豫不决,正催促之时,却听不远处有人讶异道,“你们都在这里做什么?”
众人闻声回望,皆是一惊,尤其是那曹经义,双目睁大,神色复杂。
“这不是回来了?”孙得志倒是高兴,忍不住小声嘀咕。
褚云羲斜挎腰刀快步而至,来到近前压低声音道:“徐掌印,你这一群人都守在尚书府后门附近,岂不是暴露行藏?!”
“你,你怎么回来了?!”徐源失声道。
“奇怪了,我不回来还能去哪里?”褚云羲打量他们一番,反问道,“出了什么事吗?为何都神色惊慌?”
徐源低声急切道:“你刚才去了什么地方?”
“沿着尚书府兜了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疏漏之处。”褚云羲从容说罢,又往茶楼方向走去,“还是赶紧离开,免得被里面发现。”
徐源被这变故弄得左右为难,一时没有跟上,然而曹经义追上几步,目露狠色:“站住!”
褚云羲脚步一顿,侧转脸瞥着他:“又怎么了?”
曹经义紧紧盯着他披风下显露的长刀形状,一步一步迫上前去,冷哼着道:“张总旗,你腰后的这把刀,能不能取出来给我们看看?”
褚云羲脸色发沉:“为什么?之前不是给你们看过吗?佩刀而已,有什么值得探寻之处?”
徐源不由也望向褚云羲腰间,还未来得及询问,曹经义已质问道:“昨天晚上你从慈圣塔出来的时候,腰后是不是还插着武器?!那难道不正是从塔中盗走的宝刀?!”
褚云羲语声一寒:“你说什么?”
“你别再装模作样,我说你根本不是锦衣卫,慈圣塔里的宝刀,是不是就藏在你腰后了?!”曹经义眼神阴冷,紧盯他不放。
周围众內侍皆感震惊,徐源一边呵斥曹经义,怪他按捺不住在此直接发问,一边又盯着褚云羲,同样脸色不佳:“张总旗,为证清白,还请把你的佩刀取下给我看一看……”
“徐掌印,有什么事回去再说,这里不是谈话之处。”褚云羲迅疾回应。
曹经义当即冷笑:“是你心虚了吧?真是好大胆子,连高祖爷的宝刀也敢拿,还说什么锦衣卫……”
“闭嘴!”褚云羲愠怒斥责,刹那间手腕一扬,但见寒光乍现,雪亮长刀已架上了曹经义脖颈。
徐源等人大惊失色,曹经义更是面色惨白,双目发直。
“不是要看刀吗?现在可曾看清楚了?!”褚云羲狠狠盯着他,“这就是我昨夜插在腰后的武器,你倒是瞧仔细了,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什么宝刀?”
曹经义浑身僵硬,眼睛不住往下瞥,却又不肯吭声求饶。一旁的徐源赶紧上前按住褚云羲的手腕,又连连看了那刀身数眼,末了才道:“这哪里是什么龙纹刀?!曹经义,你自己想多了!”
其实曹经义虽被寒刃架在脖子上,却也看得出这只是寻常的佩刀,然而他根本不想承认自己想错,还硬挺着道:“你不是还有另外一把刀吗?!为什么会有两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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