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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厮匆匆离去。
林菀抬眼扫视四周,世家子弟们陆续起身,三三两两地谈笑。
没有要找的人。
她快步赶回枕波楼下,恰遇一列仆婢端着糕点正要入内。她上前将张媪拉到一旁,低声问:“宋易到了吗?”
张媪忙答:“早就到了,正在后头等殿下召见。舍人有何吩咐?”
“快把宋易带来!”林菀接过她手里的托盘,“这里交给我。”
“是。”张媪领命离去。
林菀略松口气,又对楼前守卫嘱咐几句,才匆匆追上已上楼的仆婢队伍。
三楼殿阁明净,轩窗四开。窗外云栖湖波光粼粼,另一侧秋色正浓,黄绿交映。长公主和太子已端坐主位,八位名士分坐两侧,两人一席。
新上楼的仆婢正在案前布置茶点。林菀上来时,唯独最外侧宋湜和许骞案前尚空。她上前跪坐在二人对面,将盘中糕点一一摆上。
宋湜身姿挺拔如松,静坐案前。抬眸间,见她俯身摆盘时,那缕发髾垂下。他心头莫名烦躁,移开视线,却又不经意瞥见她舒展的腰线。
昨夜梦境碎片倏然掠过。
她依偎在他怀中,身躯温软,絮絮低语。
宋湜骤然握拳,闭目凝神。
而在林菀看来,却是他瞥她一眼后,便烦躁地合上了眼。
明明上次还心平气和地说话,今日又冷脸相对,这人怎如此反复无常。
她本就因即将到来的场面而心神不宁。见他这般态度,更不痛快。待摆完糕点,她淡淡说了句:“二位请用。”
宋湜睁开眼,看着案上冒着热气的酥饼,忽问:“林舍人为何亲自来送糕点?”
林菀起身的动作一顿:“人手不够。”
望着宋湜清俊的侧脸,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托盘边缘,轻唤一声:“宋御史……”今日不是私下场合,还是唤官职更显礼数。
“何事?”宋湜微微抿唇,袖中的手捏得更紧了。
“稍后……”林菀欲言又止。
她想说,稍后宋易会来,望他莫要动怒。
但转念一想,他若知宋易会来,必定震怒。跟他也不熟,这般轻飘飘的劝慰不仅没用,还显得虚伪。
于是她改口道:“无事,二位请用。”林菀微微颔首,拿着托盘退到一旁。
宋湜疑惑看她,直至那道身影消失在视野外。
“就说你一直在看那女官吧,还瞪我。”同席的许骞忽然凑近低语。
宋湜回头瞥向好友:“你太吵了。”
许骞不以为意,转头望向窗边正与仆婢说话的女子,压低声音:“我这是为你高兴,眼看我都有三个孩子了,你这木头总算会关注女娘了……”
他收回目光,又叹气:“但也为你忧心。她是长公主近侍,你祖母那关可不好过。”
宋湜蹙眉睨来:“只说一次,我与她毫无干系。真该让你的学生们听听,许博士有多庸俗。我不过看了人一眼,你连孩子都编排上了。”
“我说的是自己的孩子!是你在想孩子吧!”许骞急了,忙又压低嗓音,“罢了,懒得跟你辩。但你得知道,我祖父和你祖母,还盼着两家联姻,让你娶我妹妹过门呢。”
宋湜冷冷道:“此事我早已回拒,别再提了。”
“好好,不提便是。”许骞无奈摇头。
这时,楼梯口的仆从朗声通报:“登郡宋易,谒见二位殿下!”
话音一落,四座惊讶目光纷纷投来。
宋湜眸光骤寒。
许骞凑近低问:“你堂弟不是在家准备策试么,你怎没说也带了他来?”
说话间,宋易已轻快登楼,手捧一卷帛书趋步上前见礼。
宋湜盯着他,冷声道:“他自己来的。”
许骞顿时震惊:“寻常人可进不来今日雅集,他走的什么门路?”
宋湜紧抿薄唇,目光如冰,转而望向林菀。
方才她欲言又止,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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