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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难堪地别过头,乌发随之垂落,恰如其分地掩住心口那道浅浅阴影,也掩过渐渐染红的眼尾。
徐重眼眸深沉,修长的手指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慢慢蜷紧,没错,他们是有过一次肌肤之亲,可那毕竟是夜阑人静之时,她又是那般娇羞怯弱的性子,他何尝有机会将她看得如此分明?徐重不禁怀疑自己今夜到底是想借机警告她一番,还是怀揣了一颗图谋不轨的心?
须臾过后,他喑哑着声音道:
“继续吧。”
闻言,清辉身子一颤,愈来愈浓重的耻辱感涌上心来,她犹豫着缓缓将手探向腰后的系带——她身上的抹胸分别由腰颈后的两处系带所固定,若是先解了颈后的结,恐怕这春光霎时便会暴露人前……
能缓一时则缓一时,她自欺欺人地想,将手伸向了腰后。
解了腰间的系带,抹胸便堪堪贴住心口、摇摇欲坠地挂在脖颈间,勉强遮住了一片如雪柔软……清辉慌忙将手护在身前,心道好在这大殿门户紧闭,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又僵持了一盏茶时间,清辉咬住下唇,小脸憋得通红——当着徐重的面,她是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手去解那颈后的结!
“你若不会,朕帮你如何?”
徐重单手扶额,不耐道。
“罪女……不敢劳烦陛下。”
清辉暗骂了一句,万般不愿地腾出右手去解那颈后的系带,偏偏那系带与长发缠绕,一时之间难以分离,更要命的是,她右手手心里还藏着那包可致人昏睡的药粉!
徐重目不转睛地打量她,只觉这本该赏心悦目的场景隐隐有些别扭,细细观察一二,大声质问道:
“你右手藏了何物?”
见她嗫嚅不语,随即三步两步跨到她跟前,洞悉一切的犀利目光从她面上扫过。
清辉蓦地一抖,停止手上的动作,心虚地垂下眼帘:“罪女,什么也没藏。”
“当真?”
他狐疑道,作势要去拿她。
清辉反应更快,顾不得遮掩身前春光,连连退了好几步,将双手迅速藏在身后。
“交出来!”
唯恐她藏了什么锐利物件,徐重厉声道,随后抓住她光洁的肩头,将她整个人朝自己这方转过。
“你要,便给你罢。”
她惊叫一声,滑溜溜地似条鱼,躲过了他的钳制,猛地朝他伸出了紧握成拳的右手,趁他低头去掰右手之际,左手胡乱朝他面上一扬。
刹那间,纷纷扬扬的白色粉尘撒了徐重满头满脸。
“薛清辉!”他猝然松手,怒不可遏道:“这是何物!”
“……让你安静躺下去的东西!”
清辉心知这药粉见效极快,索性也不装了,一手按住岌岌可危的抹胸,一手掩住口鼻,灵活地跳到一旁,脱口而出。
“你!好大的胆子!”徐重大怒,冲进白茫之中,猛地朝她扑将过来。
清辉惊声尖叫,闪身从他魔爪下躲过。
“横也是死,竖也是死,横竖是个死,还怕你作甚!大不了牵连薛家,那正合我意!”
“忤逆之罪犯了那么多回,也不差这一回了。”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估摸着药效将至,清辉越发口无遮拦。
徐重眼中泛着凌人的寒意,一把扯开衣领……
听得大殿内一阵闹嚷,在殿外安静等候的天冬低声问道:“苁蓉姐姐,方才,那位姑娘……仿佛朝主子面上撒了些什么东西。”
“不打紧,那东西是白面。”苁蓉面无表情道。
“啊?”
“姑娘今晨进宫时,趁着她熟睡,我便验过了,确是白面。”苁蓉补充道:“也不知这包白面对她有何非凡意义,她先前故意将我支走,偷偷将这包白面藏在手里,也不知为何……”
“那主子被撒了满脸的白面,咱们不进去瞧瞧?”降香又问。
“不可擅作主张!主子早就叮嘱过,今夜,不准任何人打搅……想想茯苓,这会儿还关在水牢里呢。”
天冬和降香对视一眼,赶紧噤声。
这厢,清辉盼了又盼、等了又等,迟迟不见徐重如愿倒下,也不禁慌了神。
那药粉该不会是,失效了吧?
她紧张地望了一眼站在对角的徐重,不安到了极点。
徐重早已将自己面上的粉尘抖落干净,又干脆利落地脱去了满是粉尘的外袍,随手朝地上一扔,立马气势汹汹地朝她逼来。
救命!救命!救命!
清辉心道不妙,双手交叠挡在身前,叫苦不迭地和他在大殿上绕圈圈。
“薛清辉,你给朕站住!”
听了这声怒吼,清辉渐渐加快脚步,转瞬便发足狂奔,一头如云青丝肆意无比地在身后飘舞:什么高门贵女、什么端方娴静、什么温良淑德,她统统抛诸脑后,她只知道,眼下若是被怒火中烧的徐重逮到,她还不知要受到何种屈辱和磋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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