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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他看见了白翊。
白翊被绑在一个黑色石架上,双臂张开,手掌心被钉在架子上,头无力地垂着。他背后那对圣洁的羽翼,此刻洁白的羽毛被暗红色的血迹浸染,脱落了大半,露出模糊的血肉,鲜血顺着羽尖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汇成一滩刺目的红。
龚岩祁吓了一跳,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他想冲过去,可脚下却根本迈不开步子。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慢慢地从黑暗中靠近白翊。龚岩祁看不清他的脸,只知道那人很高大,脚步很沉,每一步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就在他极力想要看清那人的面孔时,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穿透了模糊的屏障,传进了龚岩祁的耳朵里。
“叮铃…叮铃……”
是铃铛声。
清脆,空灵,甚至有些诡异,在这充满血腥味的空间里反复回荡着。
只见那高大的身影突然停在了白翊面前,似乎在细细端详,又像是在欣赏神明的痛苦。然后他伸出手,手里似乎还攥着什么东西,那苍白的手朝着白翊心口的位置探了过去……
“不!白翊!!!”龚岩祁大声嘶吼,骤然睁开眼睛,原来是一场梦。
他的心脏疯狂跳动着,额头的冷汗浸湿了枕头。梦中的恐惧感如此真实,让他一时间分不清是否真的醒来。
“白翊?”龚岩祁朝着卧室外喊了一声,却没听到回答。恐慌瞬间袭上心头,他也顾不上发烧的头晕目眩,掀开被子就要跑出卧室。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白翊端着水杯走了进来。
“醒了?感觉好点……”白翊话没说完,龚岩祁便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力道大得惊人,水杯掉在地板上,摔得四分五裂。
“龚岩祁?”白翊被他撞得后退了半步,感受到抱着自己的人不正常的体温和全身剧烈的颤抖,他愣了一下。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龚岩祁把脸埋进他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清冷熟悉的气息,一开口,声音沙哑轻颤,满是惊惧:“我……我梦见你浑身是血……醒来又找不到你……我还听到一阵铃铛声,太恐怖了……”
白翊闻言,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受惊的孩子:“别怕,那是梦,我一直都在,刚刚只是去给你倒杯水。好了好了,梦里都是假的,放轻松。”
龚岩祁抱了他好一会儿,狂跳的心才慢慢平复下来。他稍微松开一点手臂,但仍环着白翊的腰,抬起头望着怀里的人,想确认眼前的人是否真的毫发无伤。
白翊回望着他,眼神温柔关切。
真的是梦……幸好是梦……
然而,就在龚岩祁放松神经的瞬间,他突然看见白翊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双总是透亮无暇的眼眸,竟渐渐变成了诡谲的暗红色。
紧接着,他听到一声清脆的铃音:“叮铃……”,和方才梦中的一样诡异空灵,龚岩祁的脸上瞬间写满惊恐,全身的肌肉都开始紧绷起来,不由自主微微颤抖着。
白翊暗红色的瞳仁盯着他,似笑非笑地开口道:“是这样的铃声吗?”
龚岩祁惊恐至极,猛地推开眼前的人,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巨大的恐惧席卷了他的理智,他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面前的白翊,一层层剥掉脸上的外皮,露出下面流淌着黑血的皮肉……
“啊!!!……”
“龚岩祁!龚岩祁!!”焦急的呼唤声将他猛地拽出恐怖的世界。
龚岩祁再次睁开眼睛,只见自己依旧躺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浑身早已被汗湿透。卧室的灯光发出柔和的暖黄色,而白翊就坐在这温暖的光晕下,紧握着他的手,眼中是满满的担忧。
“龚岩祁,你怎么了?”白翊焦急地询问。
龚岩祁猛地坐了起来,喉咙干涩发痛,他满脸惊疑地看着面前的人,眼神中的恐惧未减半分。
白翊见他不说话,更着急了,于是放柔了声音:“你一直在发抖,还不停地说胡话,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梦见什么了?”
龚岩祁死死地盯着他,过了许久才试探性地开了口:“你……是谁?”
看着他惊恐万分的样子,白翊大致猜到了他应该是刚刚从梦魇中醒来,一时无法分辨虚幻与现实,所以就连自己也不敢相信。
他凝视着龚岩祁惊魂未定的双眼,想抬手拭去他额角的冷汗,却不料龚岩祁对他防备心很重,下意识偏头躲了过去。
白翊见他这样子很是心疼,于是神明突然咬破了自己的下唇,鲜红的血珠渗出的瞬间,他俯身吻住了龚岩祁。带着铁锈味的温热液体在唇齿间蔓延,龚岩祁还未来得及反应,就感到胸前传来一阵灼热。
金色的图腾浮现在左心口,被巨龙环绕的羽毛发出刺目的亮光,龚岩祁感觉全身都流淌着一股奇异的暖流,令人安心,踏实。
半晌,白翊慢慢放开了他,澄澈透亮的冰蓝色眼睛望向他眼底,他并不急躁,只是微笑着开口道:“血契不会说谎,你梦里的那个他,也会对你如此这般吗?”
感受着眼前这人无尽的关心,抚摸着他温润微凉的皮肤,龚岩祁眼中浓重的恐惧才一点点褪去。
不是梦……这次真的醒了……
他猛地将白翊紧紧抱在怀里,闭上眼长叹了一口气,脸埋在神明肩头,声音闷闷沉沉的,似乎还心有余悸:“……我刚才做了个梦中梦,太吓人了……我梦见你被绑着,翅膀在流血……还有个穿黑衣服的人要伤害你,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是耳边一直有铃铛声……之后我突然醒了,结果眼前的你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还笑着问我听没听到铃铛声……”
他语无伦次地描述着梦中的恐怖场景,抱着白翊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或者会再次变成那个邪恶的幻影。
白翊安静地听着,一下下轻抚着龚岩祁的后背,眼神却逐渐变得凝重,记得在他刚入睡的时候不是已经下了安神的符文,为什么他还会做这样的梦?
但他还是柔声安慰道:“梦不可信,我好好的,没人能伤害我……”
龚岩祁在神明温柔的怀抱里彻底放松下来,高烧和情绪的大起大落让他疲惫不堪。他懒懒地靠在白翊身上,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一点也不想松开手。
卧室里一片静谧温馨,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此起彼伏,透着相互依赖的甜蜜。
客厅里的电视机里晚间新闻播报声,隐隐约约飘了进来:
“……据悉,位于我市火车站广场拥有百年历史的标志性建筑,车站钟楼今日出现异常,时钟停摆,也并未进行整点报时,车站管理处负责人表示,这可能与钟表内部机械故障有关,将尽快派专业维修人员进行勘查修缮,恢复其正常运行……——
r小剧场:
龚岩祁用棉被裹成个粽子靠在床头:“白翊…我好像看见了三个你……”
白翊摸了摸他的额头:“你烧糊涂了,赶紧吃退烧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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