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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烬推开锈蚀的铁门时,指尖蹭了层黄褐色的铁锈沫。
这城中村像个巨大的病灶,长在城市的肠子里。他在这给回迁户盖了三年楼,自己的窝也拆在这。水泥灰沾满鞋底,空气里永远炖着廉价香料和下水道返上来的腥。
他钥匙还没插进锁眼,就看见了隔壁阳台上的女人。
一条酒红色的真丝吊带裙,薄得像层皮,贴着身子往下淌。夕阳剩点脏兮兮的余光,泼在她身上,把真丝照成了半透明的血痂。她斜倚着,指间夹着烟,红唇吐出一口灰雾,没骨头似的融进身后的破败里。
陈烬喉结滚了一下。
不是没见过女人。工地上有跟着男人来的婆娘,夜里巷口有站着的野莺。但这一个不一样。她身上有股劲儿,不是明码标价的骚,是骨子里渗出来的、烂熟到快滴汁的欲。
像一颗熟透的果子,自己裂开了缝,流出粘稠的蜜。
他几乎是立刻就有了反应。粗糙的工装裤布料,绷得发疼。
“操。”他低骂一句,声音在喉咙里碾过砂石。
他知道这地方,阳台对阳台,窗户贴窗户,放个屁隔壁都能听见响。住这儿的,除了像他这样暂时落脚的,就是些见不得光的货色。那女人,那裙子,那抽烟的姿势一—十有八九,是卖的。
他猛地拧开门,把自己摔进屋里。
铁门在在身后“哐当”一声巨响,震下簌簌的墙灰。
温燃掐灭了烟蒂。
真丝滑过皮肤,凉浸浸的,提醒她昨夜哥哥留下的痕迹还在。疼,也酥。哥哥婚礼的前夜,她像条濒死的藤蔓缠着他,汲取最后一次养分。他发了狠,动作里全是告别和惩罚。
“温燃,你完了。”他在她耳边说,热气烫进骨头里,“我也完了。”
她知道。从他第一次颤抖着手指碰她开始,他们就一起往地狱里坠。
现在,他得去天堂装人了留下她一个,在烂泥里发烂,发痒。
她逃到这里,像个见不得光的阴沟老鼠。可身体还记得,骨头缝里都在叫嚣。刚才抽烟时,对面那个一身灰土的男人看她的眼神,像狼。她看见了,甚至故意让裙摆飘高了一寸,带着一种自毁的快意。
回到屋里,霉味和廉价洗衣粉的味道混在一起。她刚倒在吱呀作响的床上,声音就来了。
隔着一堵薄得像纸的墙,开始了。
床板有节奏地撞着墙,咚、咚、咚,单调而顽强。女人的声音拔高了,像被人掐着脖子叫,掺着假,却依旧刺耳。男人的喘息粗重,闷吼,带着脏话。
咚、咚、咚。
每一下,都精准地撞在温燃的神经上。那点被尼古丁勉强压下去的瘾,轰地一声烧了起来。从下腹窜起,烧得她口干舌燥,四肢发软。
她夹紧腿,真丝摩擦着最敏感的地方,激起一阵战栗。眼前晃过哥哥最后看她的眼神,绝望又沉迷。
她受不了了。
手指颤抖着探下去,隔着湿透的底裤,按了上去。轻轻一碰,就是灭顶的酸软。她咬住下唇,咽回呻吟,耳朵却竖着,贪婪地捕捉隔壁每一个下流的音节,把它们当催化剂。
陈烬冲了个冷水澡,没用。
那抹酒红色烙在眼底了。他胡乱套上裤子,赤着上身坐下,尝试看图纸。可那些线条扭曲起来,变成了女人起伏的腰线。
然后,隔壁的活春宫开演了。
他咒骂,摔了笔。可那声音无孔不入。女人的叫声越来越夸张,男人像头牲口。在这片廉价的欲望沼泽里,一切都被放大,变得直白而丑陋。
就在他烦躁到极点时,另一种声音,极其细微地,从另一边墙壁透了过来。
是喘息。压抑的,细碎的,像小猫濒死的鸣咽,却又带着钩子,一下下挠着他的耳膜。和隔壁那套表演截然不同一—这是真的。是滚烫的,濒临失控的,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渴。
是那个红裙女人。
陈烬的身体先于脑子理解了这意味着什么。血液轰然冲向下腹。他靠在同样冰冷粗糙的墙上,听着那边隐秘的、湿漉漉的动静,想象着那酒红色真丝如何被她自己弄皱,如何卷到腰际…
他低吼一声,拉下拉链,握住了自己的滚烫,坚硬,胀痛。他粗暴地动作起来闭着眼,耳边是两重奏——隔壁虚假的狂欢,和这边真实到灼人的寂静燃烧。他的呼吸也粗重起来,汗水从额角滑落,在沾满尘土的皮肤上冲开沟壑。
两间肮脏的出租屋,一堵薄墙。两个陌生人。
在彼此并不知晓的、污浊的黑暗里,隔着廉价的砖石和各自不堪的欲望,一同抵达达了顶点。
寂静猛然降临。
隔壁的男女偃旗息鼓,只有模糊的说话声。另一边,那细碎的鸣咽也消失了,只剩死寂。
陈烬喘着气,看着手中白浊的液体,滴落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他忽然无比清晰地闻到,空气里除了霉味和精液的味道,似乎还飘来一丝极淡的、属于女人的甜腥,
和烟味混在一起。
他抬起头,看向那堵墙。
眼神黑沉沉的,像淬了火的灰烬。
而墙的另一边,温燃瘫软在潮湿的床单上,望着天花板上蜿蜒的水渍,忽然无声地笑了起来,笑到眼泪滑进鬓角。
身体暂时满足了,可心里那个洞,呼呼地漏着风。
她知道了,今夜,她恐怕真的需要
一团火。
哪怕那火,是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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