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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乐游含糊其辞:“打球的时候被球撞到了。”
雪姨好像也没怀疑:“太可恶了!这伤不要紧吧?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
霍乐游说得轻描淡写:“没那么严重,冰袋敷一敷就好了。”
“哎呦!看着吓人!别搞破相了才好!”雪姨忧心忡忡,“打球怎么搞这么严重?我看着是不是破皮了?还是让医生处理一下比较好!万一有什么事,对不对?”
这回岑任真开口了:“我陪你去医院看一下吧。”
霍乐游的伤口确实看着骇人,他那样在意自己的脸,最好还是不要落下疤比较好。
霍乐游转头看她,眼神里那点散漫的、无所谓的东西慢慢收起来,变成一种很轻的、说不清是什么的神情。
“你陪我?”他问。
他又很快摇摇头:“不好,不好,你这个时候不要出门。”
他怕会有极端分子出现。
“我又不是什么名人。”岑任真语气平和,说:“听话。”
这两个字像某种开关一样,霍乐游的睫毛动了一下。
最终霍乐游还是同意去了医院,毕竟她真正做了决定的事情,他并没有什么反驳的余地。
老婆奴都是这样的,霍乐游很是自豪地想。
雪姨看着他俩相携离去的背影,也很是欣慰。
岑任真和霍乐游是开车去的,开的岑任真那辆二手特斯拉,放在以前,霍少看不上这样的小破车。
但这是老婆买的,又另当别论。
车驶出地库,光从挡风玻璃斜斜铺进来,霍乐游夸道:“这车起步还是稳。”
岑任真看了他一眼。
“比卡宴舒服。”霍乐游说,语气非常自然,像在陈述一项经过严谨论证的结论,“卡宴太硬,这车避震
调得刚好。而且座椅贴合度好,腰不累。”
岑任真没接话,只是打了右转向灯,汇入车流。
霍乐游又摸了摸扶手箱边缘,指尖在那道细微的划痕上停了一下。
“内饰也耐看,”他说,“极简风,不花哨。不像有些车,堆配置,浮夸。”
他说着,终于转过头来,看着岑任真的侧脸。
岑任真还是没说话,嘴角却有一点点弧度。
霍乐游极尽溢美之辞:“真真的眼光真好。”
他靠在副驾的座椅里,神情是从未有过的餍足,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猫,挑剔了半辈子,最后蜷进了一只纸箱。
今天虽然是工作日,但是这个点医院已经没有多余的停车位,最后他们把车停在离医院大概2公里的地方,然后步行前去。
霍少非常紧张地督促着老婆戴上了墨镜和口罩,不过他的担心实在多余,因为现实生活中没几个人能认出岑任真。
更何况虽然现在网上舆论发酵得厉害,好像每个网友都恨岑任真恨得厉害,但其实大家只是跟风骂一骂,大部分都是墙头草。
还有那些义愤填膺,满口正义之言,把老先生老太太当做自己亲爹亲妈的网友,让他们捐个款都费劲,也不可能搭上自己的前途来线下找岑任真“寻仇”。
都只是键盘侠罢了。
这也是岑任真第一次以患者家属的身份来医院,
岑任真和霍乐游站在门诊大厅门口,还没踏入,里面的声音先撞了上来。
挂号、问路、缴费、机器吐凭证、小孩哭、老人咳、轮椅轧地砖——全都闷在暖气里,稠得像粥。
岑任真不太确定她要先挂哪个科的门诊,她本来想先去导诊台问一下,可是导诊台已经被围了三层。
灰夹克男人把病历举过头顶往里递,老太太侧着耳,“啊?”了一遍又一遍,志愿者嗓子已经劈了,还在喊“您确定是用这张卡交的费吗”。男女老少的声音叠在一起,异常混乱。
岑任真便给怀嘉言发了个消息,询问脸上受伤应该挂什么科室。
怀嘉言秒回:【需要缝针吗?缝针的话一般是整形外科。】
岑任真还没回复,怀嘉言又急急追问:【你受伤了吗?你现在在哪里?】
接二连三的消息提示音像麻雀啄食,短促、密集,一下一下敲在霍乐游心口上。
他偏过头,余光却牢牢钉在那部手机上。屏幕一亮一暗,岑任真垂眼打字,侧脸安静,嘴角甚至带了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和谁聊什么,要聊这么久?
霍乐游清了清嗓子:“一大早,谁给你发这么多的消息……”
他尽量把尾音拖得松散,像是不经意随口一问,指节却收紧了。
岑任真头也没抬:“我问问怀嘉言应该挂什么科室。”
霍乐游那口气还没来得及松,下一句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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