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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等火情被扑灭，才去吃瓜，没好意思打扰小情侣，她问了茱莉亚和西塔，才发现这两人已经眉来眼去很久了。

真好，这种鬼地方居然还有心情谈恋爱。亚历珊德拉由衷赞叹。

在上次亚历珊德拉跟随商队来到维吉玛的时候，她在郊外看到的都是郁郁葱葱的葡萄田野，紫色的葡萄挂在藤蔓上吸引了鸟兽啄食，而农奴就在跟鸟兽斗智斗勇。南方的农奴和所有地方的平民一样生活艰苦，承担着沉重的赋税和摇役，但是南方气候温和，风调雨顺，只要粮食播种下去就能丰收，这里的平民生活水平要比北方高很多。因为盛产葡萄酒，有时候休耕期，慷慨的女巫领主还会允许手下的奴隶一起分享葡萄酒。

但是这次来到维吉玛，几乎所有良田都毁于战火，再也没有人修建葡萄藤，也没有人到田间播种、犁地，道路荒草丛生，到处都散落着黑烟滚滚的废墟，野草四处疯长。当钟声响起，不再是提醒奴隶休息或是劳作，而是警告帝国军队来袭，以便众人在军队到临前找到藏身之处。*

不管“正义”的帝国军队将这片美丽的南方沃土破坏成了什么样，也不管战争后南方需要休养多少年。他们还是兵临维吉玛城下。

维吉玛是个非常雄伟的首府，和这个时代的大部分大城市一样修建了宽广的城墙。在建城技术上，采用的是星形堡垒，外围还有土木结构的外墙，内墙外墙都雕刻了抗魔法阵，几乎不会畏惧咒语的侵袭。在军队到临前，西尔维娅魔导师下了死命令，不允许任何一个女巫部族逃跑，连极南之塔的女学徒都被派上了城墙，被她发现转移财产和人口，通通杀无赦。维吉玛的护城河和南方的母亲河罗拉河相连，将数不清的物资从塞伊斯湖附近运往维吉玛。

在执政官纳碧拉的号召下，和魔导师西尔维娅的血腥手段下，维吉玛上下一心，疯狂加固城墙，增加法阵，设置栅栏，深挖壕沟。高耸的城墙、严密的法阵和严阵以待的女巫，在第一天就给了大军一个教训。

起初皇太子并没有重视这座城市，他被一路行军的顺利和之前的胜利冲昏了头脑，以为拿下维吉玛也是小菜一碟。簇拥在他身边的人们也没有人去提醒他。以至于他居然自负到派骑兵冲锋到城墙下，让骑士驾着狮鹫升空。这些人全部死于非命，连城墙的边都没摸到，就被无数个魔咒炸上天。

死了几百人后，皇太子终于悔悟。他命令大军后退，就地安营扎寨，开始做好长久战的准备。皇太子殿下下了死命令，派手下去挖掘战壕。所有将士日以继夜地挖掘战壕，法师团的法师们紧急学习罕见的土系咒语，在亚历珊德拉的排班下配合士兵延伸平行战壕。

在挖战壕的同时，皇太子还发现了罗拉河的秘密。但是他的大军从北方远道而来，并没有足够的船只阻拦罗拉河上的补给船。为了摧毁这条运输线，他和手下的军事参谋一起商讨，在维吉玛的附近找到了一块高地，开始在高地上修建堡垒。由于人手严重不足，他还从附近的村落中征收了许多普通农奴。在骑兵的弓箭和刀剑威逼下，这些躲躲藏藏的农奴，以及附近城镇的工匠、木匠、铁匠和石灰工人们被征集起来，按照皇太子雷厉风行的作风投入了繁重的劳役。如果有农奴在昼夜不停的劳役中不幸死去，他的尸骨就会埋在堡垒下面，成为这座短短一个月修建起来的堡垒的基石。

为了加快战壕和堡垒的修建进度，皇太子每天都会和他的狮鹫在尘烟四起的工地上巡逻，一刻也不肯停歇地监督这些人的工作。这些可爱的灵兽并不喜欢工地上的烟尘和浓烟，他们会成群结队地溜号，从紧张又恐怖的战地飞到附近林木茂密的山坡上，在紫藤和紫荆树下打滚。他们的主人，高贵的骑士则去担任劳役的监督人。唯一不太一样的狮鹫就是皇太子殿下的狮鹫亚历山大，它和自己的主人一样强大，意志坚定，不畏惧任何困难，极度热爱胜利和战争。

堡垒先于战壕完成主体，亚历珊德拉本来就够忙了，还被提溜过去刻法阵。她和副祭司海蒙合作完全堡垒的外部法阵，保证这座堡垒坚不可摧，在皇太子殿下亲临战场指挥时提供最坚实的防护。亚历珊德拉一边刻防护阵，一边在心里诅咒他早点死。为此，她制作的那半边防护阵总会留几个漏洞。好在海蒙副祭司的法阵造诣不如她，没有发现。

堡垒迅速投入战斗，弓箭团和法师团轮流在高地上对罗拉河上的船只进行轰炸，每一支弓箭上都由牧师进行祈福和增效，确保弓箭上的火焰落地后还能持续燃烧。这给罗拉河的运输带来了巨大麻烦，哪怕极南城的女巫把魔杖指着商队和船队威胁他们把船开到维吉玛，给维吉玛送来珍贵的食物和补给，也会有船队半途弃船而逃。皇太子的政令言辞激烈地要求不允许任何商队和船队对女巫提供援助，一旦发现，全家都会充作战争苦力，在永无宁日的劳役中榨干最后一丝价值。女巫联盟也有战船，但是停放所有战船的蒂诺城爆发了严重的叛乱，把战船烧了个精光，想要自由的奴隶宁愿跳进塞伊斯湖，也不愿意为女巫联盟征战。

等到平行战壕基本上挖掘完毕后，军队的士兵开始在战线上布置十字弓和攻城器械。这时候亚历珊德拉就发现，在平原战和遭遇战战无不胜的重骑兵和骑士失去了作用，他们很难发起冲锋。狮鹫虽然有翅膀，但是骑士团的数量是非常少的，贸然把几十个精锐骑士派去天上，那就是送死。所以这就导致拥有狮鹫的骑士变成了侦察兵，威风的骑兵变成了掘土工兵。

趁着夜色，还会有皇太子培养的精锐暗卫一路潜行，带着准备好的炼金用品，在城墙的脆弱处布置这些爆炸威力极强的炼金用品。尽管不能动摇这座经历过无数风雨洗礼的城市，但是也能够不断敲打女巫们脆弱的神经。

最开始，在军队的会商中，尽管亚历珊德拉作为法师团祭司可以出席，但是她是听不懂大家的行动计划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和茜茜寄给她的各种书籍的帮助下，她逐渐对于军事工程和兵法越来越了解。最后，他们商定从维吉玛西北角的防区作为突破口，这一块地势相对平缓，还有斜坡通向棱堡，便于突击。附近的高地也便于法师团发起咒语。

在正式的冲锋开始前，皇太子突发奇想，让一位勇敢的骑士带着他的狮鹫将特制的招降书扔到了维吉玛的城墙里。这位勇敢的骑士就是卡尔，他带着自己心爱的狮鹫一路狂飙，展现了惊人的飞行技能，愣是躲过了无数魔咒。在亚历珊德拉的防护咒加持和炼金用品保护下，居然只是断了一条腿。他的狮鹫更惨一点，被击穿了翅膀。好在牧师团非常给力，他一下地就被当场治好。亚历珊德拉趁乱还撸到了卡尔的狮鹫，哪怕狮鹫毛硬得扎手，那也是狮鹫耶！

招降书其实内容还行，没有很嘲讽。路德维希在前期失利后冷静的反思了几天，言辞恳切地写下了这封招降书：

“尽管女巫联盟不敬神明，残害神官，罪行累累，罄竹难书，但是圣战队伍已经惩罚过罪恶的南方人。只要你们愿意投降，我们会和平入驻维吉玛，承诺不会伤害任何一个女巫和平民。但是倘若你们负隅顽抗，那么死亡、屠杀和奴役就是等待你们的最终命运！”

女巫不知道是没看到这个招降书还是不屑一顾，没有任何回应。卡尔请命再次前去，但是愤怒的路德维希决心让维吉玛付出血的代价。

他先是让法师团和牧师团合力用咒语轰炸，但是多边形的棱堡和抗魔法阵要么弹走了魔咒，要么消解了咒语。亚历珊德拉再次带领法师团尝试合力禁咒，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上次开启魔法阵后四百名法师齐心合力，可以施出禁咒“灭世焱炎”，但是这次她带着法师团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路德维希把她撤职了。

“你没有权力撤下我的职位！我的大祭司之位是我自己打下来的！”亚历珊德拉愤怒地对路德维希吼道。

经历过拒婚、争吵和无数次亚历珊德拉阻止他屠杀平民的争议后，路德维希对她已经失去了耐心，他一把掐住亚历珊德拉的脖子，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路德维希那双酝酿着海上风暴的眼睛。

亚历珊德拉应激的魔力把他炸开了，让本来平静的路德维希也生起气：“我当然有权力。”

一个在战争中突破高级法师的大魔法师居然力压所有其他大魔法师，代替亚历珊德拉成为了新祭司。亚历珊德拉看着他，发现就是她之前亲手提拔的副祭司。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投靠了皇太子。

但是表面上，这位新祭司斯蒂芬还是很尊重她，经常问变成副祭司的亚历珊德拉的意见。事实上，这位新祭司和她很像，都是平民出身，投靠了瓦尔德公爵才拥有了神圣南征的法师团入场券。

被降职后，虽然亚历珊德拉的自己人还和她走得很近，她的女孩们还是对她非常忠诚。但是她在大祭司期间和马克西姆圣骑士积攒的友谊似乎随风而逝。亚历珊德拉充分领略了什么叫做人走茶凉。

权力！她想要权力！

一周后，战壕修建得越来越靠近城墙，战事也越来越血腥。无数战士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前赴后继地顶着魔咒往城墙上爬去，配合法师团的魔咒突击外墙。炼金用品源源不断地往城墙下运去，这些具有爆破作用的炼金用品在这一次维吉玛攻城战大放异彩。

勇敢的士兵们顶着冰雹般的咒语往外墙上的守军冲去，等到士兵近在眼前时，什么咒语都不管用，奴隶们被刀架在后面和士兵厮打在一起。当外墙被炸出缺口后，守军迅速汇聚，用柴垛和羊毛袋堵住缺口，更有200名年轻的女巫直接跳进了缺口里，她们距离军队的堑壕仅有六尺之遥。她们立刻遭遇了恐怖的攻击，但是这些勇敢的姑娘死战不退。

一边是圣战的年轻士兵，他们相信即使在圣战中牺牲，神明也会让他们上天堂，回归太阳神和月神的怀抱。一边是保卫家园的女巫，她们明白，一旦城破，以皇太子的残暴程度，她们一个人都活不下来。与其等待屠刀落下，不如战到死亡的那一刻。

等到皇太子下令暂时撤兵时，一地全是尸体。有女巫的，有奴隶的，也有士兵的。他们躺在地上，躺在血泊里。

这些年轻的生命，永远死在了新历407年的夏天——

作者有话说：*　*改写自《百年战争简史》

*维吉玛攻城战具体过程参考1683维也纳之战和1453君士坦丁堡之战，具体参考书目有《1683维也纳之战：哈布斯堡王朝史和奥斯曼帝国的生死对战！》《1453君士坦丁堡之战》等，做了艺术加工和简化处理

西尔维娅比历史上弃城而逃的利奥波德皇帝有血性多了

我把文里的皇族塑造的太过勇武和机敏，以至于我会怀疑哈布斯堡家族怎么当上神圣罗马帝国皇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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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受伤的士兵正在享受牧师的治疗，很多士兵都是平民出身，这可能是他们人生第一次享受牧师的光明魔法，以至于本来在呼痛的士兵，看到牧师到来后停止了呻吟，期待地等待着魔法降临。

牧师人手太少了，连着施放魔法的法师团和会光明魔咒的圣骑士也被派过来一起救治。亚历珊德拉已经对残肢和血肉彻底脱敏，她仿佛没有闻到刺鼻的血腥味和腐烂的尸体味，用水系咒语为一些伤势比较轻的士兵疗伤。

这样的攻城战又坚持了一周多，女巫联盟费尽心机修补破碎的外墙。焦头烂额的执政官纳碧拉毫不松懈地修理破碎的城墙，她命令奴隶用尖木桩建起了临时堡垒，守军在此基础上堆砌手头上所有能搞得到的东西。石块、石料、木料、灌木和泥土被运去封锁破碎的城墙缺口。从堡垒上可以隐约看到，维吉玛城内的很多雄伟建筑都被破坏，用来修补城墙。甚至连墓碑都被拆了，因为石料极度缺乏。罗拉河的补给已经基本上运不进来了，皇太子的骑士团贪婪地等待每一船物资，他同样缺少补给，已经学会了小心翼翼尽量不破坏船，只把船上的人杀光，再把补给抢来。

维吉玛的传送阵一刻不停，整座城市的魔核都送来给传送阵作为能源催动，但是传送阵能够运输的重量太小了，完全无法支撑起整座城市。

等到一周后，尽管女巫做出了艰苦的努力，外城墙还是已经基本被攻破，投石机，炼金炸弹和魔咒对于外墙的摧毁立下了汉马功劳。但是内城墙要比外城墙更高，更雄伟，更坚固。军营里已经开始出现粮食短缺，哪怕亚历珊德拉是副祭司，也只能一天分到两片面包和一块肉干。由于骑兵不再需要马匹，很多马都被杀了补充食物。战俘也全部被杀，因为要节约口粮。士气也越来越低迷，越来越多士兵会偷偷找到牧师忏悔，有个快死的士兵拉着亚历珊德拉的手：“法师大人，我会上天堂吗？还是我已经身在地狱？”

这个士兵的内脏被炸得稀巴烂，他已经救不回来了，但是他还有一口气。他满脸都是黄土和黑灰，掩盖了他只有十六岁的事实。他年轻的脸上还有对生命的渴望，可是他的生命已经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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