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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盛夹了筷鱼肚子放到徐杳碗里,笑道:“主要还是你辛苦,我们两个没做什么。”
“那是你没做什么,”暗卫首领咽下口青菜幽幽道:“我烧火可不轻松。”
容盛的筷子一顿,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暗卫首领毫不示弱,抬起下巴看着他。
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打得你来我往,徐杳看着是一愣一愣。分明是绝然不同的两张脸,此时分坐在她手边,却被她看出莫名的相似来。
“你们两个……”
她无奈道:“你们两个别闹了,好好吃饭吧。”
两个人各自“哼”了一声,这才作罢,开始埋头吃饭,不到一刻钟,就如风卷残云般将桌上几道菜吃了个精光,连汤都没剩下一滴。吃完了饭,又开始抢着去洗碗。
容盛道:“你方才烧火辛苦了,洗碗还是由我来洗吧。”说着收拾起碗筷来。
“不然,之前容大人的手被油溅到了,此时不宜沾水,还是我去洗吧。”暗卫首领却一把抓住了他手里的碗。
眼看争执不下,容盛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随即竟松开了手,“说得有理,既然如此,便劳烦你了。”说罢揽了徐杳的肩膀向船头走去,“将要进南直隶了,杳杳陪我看看这江上风景吧。”
被摆了一道的暗卫首领:“……”
听着身后故意加重的收拾碗筷的声音,容盛憋住笑,揽着徐杳的手紧了紧,向南面指去,“你看,我们现在还在浙江地界,等过了这段水域,就到南直隶了。”
徐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忽然定住目光,渐渐地又皱起了眉。
“怎么了?”察觉到她不对的容盛问。
“你看那边。”徐杳眯起了眼睛,极目远眺,“是不是有两艘黑色的船?”
容盛心里“咯噔”一声,身后收拾碗筷的声音也瞬间停顿,暗卫首领大步迈到船头,同他们并肩眺望——细看之下,果见有两艘船正朝着他们的方向快速行驶而来,因船的周身蒙了黑布,此刻夜色朦胧,江上又泛着大雾,他们这边竟无人发觉。
“怎么夜间行船,速度还如此之快?”
徐杳尚在云里雾里,另外二人却已立即了悟,彼此对视一眼,容盛当即抓住徐杳的手避入船舱,暗卫首领则大声呼喝着准备迎敌。
“那些人恐怕是孙德芳派来的,他眼见常为的人拦我们不下,便想趁着我们还在浙江时结果了我们。”打开船舱门,容盛匆匆将徐杳塞进里头,又拖来桌椅把门挡住。
“你是都察院的御史,奉公南下巡视,又是成国府的世子,他们怎么敢这样丧心病狂,就不怕国公爷跟他们过不去吗?”徐杳跌坐在床榻上,面色发白。
外头厮杀声又起,这一次比上一次要激烈得多。透过凄厉的惨叫与金属相接的锵然声,她又想起被倭寇追杀的那一夜,哭号,大火,还有生死不明的容盛,恐惧感如藤蔓一般将她死死缠绕,一时间徐杳竟连呼吸都有几分困难了。
容盛忙将她抱紧,望向窗外的眼神和声音一起冷寂下来,“所谓狗急跳墙便是如此。杀了我,再做成水匪劫杀,朝廷未必能查出真相。可若就这么放我回金陵,轻则贬斥重则身死,他一定会吃瓜落。两相比较,自然是送我去死更好。”
喊杀声愈发激烈,不时有箭矢射出的“噗噗”声响起。有几支大概就射在他们窗外,那箭头钉入木材的声音清晰无比,吓得徐杳愈发往容盛的怀抱深处钻去,仿佛这样就能将外界彻底隔绝。
两人此时贴得极近,近到徐杳能清晰地听见容盛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又一下。他的心率虽快,跳动得却十分平稳,这个男人的怀抱,总是这样平静又温暖,只要在他身边,她就觉得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的动静渐渐小了,容盛的声音再响起时,多了几分轻快,“应当没事了。”
松了口气,徐杳道:“幸亏那位暗卫首领在。”
这分明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句话,容盛的身体却不知为何紧绷了一瞬,片刻之后他才“嗯”了一声,道:“幸亏有他。”
话音刚落,他们所在的船舱门便被砰砰敲响。
“是我。”那暗卫首领低沉的声音响起。
容盛立即起身,挪开桌椅板凳开了门。只见那暗卫首领站在外头,半边脸上溅了鲜血,一身黑衣腥气冲天,眼里杀气凛冽。他胸膛剧烈起伏着,鼻腔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像是脱力一般。
“你没事吧?”容盛一急,抬手在他身上摸了摸,却摸到一手黏湿,抬起一看,竟是满手鲜血。
暗卫首领闷哼一声,无力地斜靠在他身上,“被个王八蛋偷袭砍了一刀,伤口不深,就是出了点血。”
容盛二话不说抗了他的胳膊扶着人往里走。徐杳也连忙把床让出来给他躺下,见那暗卫首领挣扎欲起,她又抵住他的肩膀道:“你受伤了,还是躺着休息会儿,将伤口处理一下吧。”
那暗卫首领却仿佛很不愿她触碰自己似的,一个侧身避开她的手,喘了几声才道:“我没有大碍,外头还有事在等着我去处理。”
“我去吧,你的身体要紧。”容盛站起身,从包袱里翻找出自己之前用剩下的伤药,目光在两人之间犹豫徘徊几次,终是将药瓶放在床边的小几上,自己则大步走出了船舱。
甲板上鲜血横流,几个暗卫正抬着刺客的尸体垒到一边,还有几个受伤的暗卫正坐在地上忍着呻吟彼此上药。
容盛先去探望安抚了那几个受伤暗卫,又走到那摞尸体旁,随意揭开一个人的蒙脸的面巾看了看,发现是个全然陌生的男人,“这些人身上可有什么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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