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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若如虞兰舟所说,是柳云影将红玉送到此处,那同光道长应是见过自己。
看出她心中疑惑,那道长转向上方神祇:“姑娘皮相未变,可魂不在骨,心不在土,是异世之尘。”
宁露心头一沉,暗道神仙。
转念思及后院的那位邹先生,又恐是谢清河设局,只装作不懂,竭力维持着得体笑意。
见她不答,同光道长娓娓道来。
“你上次来,说姓柳,这次来,邹先生唤你宁姑娘。”
“叫我宁露就好。”
“宁姑娘。”同光道长闻言问她:“姑娘匆匆前来,是寻归处的还是寻来处?”
他问得突然,叫人来不及反应。
她下意识道:“来处不就是归处吗?”
道长轻轻摇头,笑意含在眉眼,捻须道:“来处是身归之所,归处是心安之处。世人多记得来路,却未必识得归途。”
阶下流水迢迢,落叶垂坠溪河。
她没应声。此心安处是吾乡的道理,读书时就学过了。
此刻处境艰辛,多留一日就是一日的危险。这些心学帮不了她。
宁露不打算跟这人辩经,问起自己的来意:“我听朋友说,红玉做了几场法事,已有好转了。”
“刚才邹先生已经跟你解释过了,她是病了。”
同光道长带着她走到白玉石栏处:“邹先生是老道故交,春天来昌州游历,恰逢红玉姑娘暂住此处,柳姑娘托我请他帮忙为其医治。”
“我听说,她醒来的时候说自己不是这里的人,她要回家。”
“红玉姑娘是平城人氏,漂泊多年,人之心伤,寻一个归处,有何不妥?”
“那……”
“姑娘也说了,只是听说,今日亲见,以为如何?”
如何?
宁露不知道。
长久以来的坚信的一线希望陡然破灭,此刻只觉得胸口发闷,心底的某处骤然碎裂。
她到这个世界来的每一天,都在听说。
道听途说不能尽信,可浮萍一般的人,自然得抓住所有可能。
也正是如此,当日纪明说出,无风不起浪的时候,她才觉得豁然开朗,有所依凭。
见她神色黯然,同光道长指了指石阶夹角处打转的落叶。
“你看这落叶,它沿着溪流一路向下。若它执着于源,非要逆流,便会错过活水,只能困住自己。”
“您是在劝我不要回头看了吗?”宁露不以为意,苦笑反问。
“渡海需有舟,归乡需有路。来时的那阵风未起,强求只是徒劳。”
“我不懂。”
她喃喃低语,坠入迷障。
同光道长看破她的执拗,捻须不语,静听风声簌簌。
指腹划过白玉栏杆,宁露侧身坐在石头上,望着身下淙淙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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