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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那边有我来安排,我会给他安排一个合适的女子,至于虞相,待我即位后,便是国杖,虞府世代享受爵位。不知虞相意下如何?”
虞相知道他能给的他已经给了,再加上身为太子主动问他意下如何,已经是极低的姿态了,这些无非全都是因为他喜欢姜柔,他若是再不愿,就有些得寸进尺了,只是他犹豫了一番,还是道了句:“只是,小女嫁与江家是小女的意愿,殿下也知小女是我虞家失而复得,此事还要尊重小女的意愿。”
季珏虽然心中有所预料,但还是有些觉得不可置信,她竟然还怨着他,而且当真要赌气嫁给江言卿。
“她当真如此说?”季珏蹙眉,眉目带着稍许的冷峻。虞相见他如此,便命下人唤来姜柔。
檐角铜铃被风拂得轻响时,姜柔正从朱红廊柱后转来。她身上的石榴红襦裙似浸了暮春的霞光,裙摆绣着暗纹缠枝莲,走动时如燃着一簇温软的火,却又被外层月白纱衫笼着,添了几分清透的凉。腰间银带束出纤细腰线,悬着的玉坠随步履轻晃,声响细碎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唯有发间金步摇偶尔折射出微光,才泄出几分曾有的华贵。
她走到季珏面前三步远便停了,垂着眼睫,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影。从前见他时总带着的、藏在眉梢的软意全没了,只剩脊背挺得笔直的疏离。季珏伸手想扶她,指尖还未碰到她的袖角,她便极轻地往后退了半寸,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却足够将两人间的距离划得分明。
“太子殿下。”她开口时,声音清泠得像刚融的泉水,没有一丝波澜,连称呼都恪守着最生分的礼仪。抬头时目光掠过他,没有停留,只落在他身后的雕花廊栏上,仿佛眼前站的不是曾与她亲密无间的人,只是个需按规矩行礼的殿下。请安的姿势标准无错,屈膝时裙摆垂落如绽开的花,可那抹红落在季珏眼里,却比门外的寒梅更冷,半点暖不进心里。
姜柔觉得既然断了,就要断个干净,不能再心存丝毫念想,殊不知她的动作已经深深刺痛了季珏的心。
虞相离开,此刻门内只剩了他们二人,她疏离的说道:“殿下忙于政务,百忙之中抽空找我,应该不是小事,可我只是一个普通女子,不该劳烦殿下操心,不知殿下找我是为何事?”
她冰冷的话语仿佛利刃一般收割着他难忍的冷静。
“你当真不知?”季珏俊美的脸上少见的带着几分戏谑,显然有些薄怒。她这般事不关己的模样,无非就是为了气他罢了。
“你何时学会了这般伶牙俐齿?”
“殿下无事我便走了。”姜柔丝毫没给他讥讽的可能,便要推门而去,季珏却拉住了她的衣袖,将人困在怀中,不顾她的挣扎强吻上她的唇,姜柔看躲不过,索性反咬住他,将他的唇角咬破。
季珏没有预料到她会作此反抗,没有防备,便松开了手,瘦白修长的指节抚上了唇角,竟已出了血。
“你真要嫁给他吗?”季珏声音冰冷,捏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他,少女的眼中带着微微的颤动,但仍旧不带任何屈服,“是的,我就是要嫁给他。”
听闻此话,季珏气极反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他喉结滚动两下,才勉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涩意,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还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带着少许的乞求道:“姜柔,莫说气话。”话出口时,他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想触她的发梢,却顿在半空——方才她后退的模样还在眼前,此刻他连抬手的勇气都添了几分滞涩。
眉峰拧起,眼底渐渐漫开慌色,却又强撑着维持太子的沉稳,只将声音放的更轻,近乎恳求:“江言卿不过家中庶子不受待见,你嫁过去会受苦的。”他微顿了顿,指尖微微蜷起,语气里藏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不安,“不要再跟孤赌气了,孤是做的不好,孤改便是了,不要拿嫁人赌气了,嗯?”
说罢他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那片疏离的平静里找到半分“赌气”的痕迹,可越看她眼神坚定,他的心口越疼,像是有根细细的针在慢慢扎着,初时不显,可越是深入越发觉连呼吸都变得发紧。
“我没在同你赌气。”姜柔神色冷淡,认真的对他道:“我们还是不要再见了吧,从今以后各自嫁娶,不要再互相干涉了。”
季珏听闻此话,心中没来由的没了底气,却还是强撑着不肯低头,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听错了,她居然说要再也不见他,还是为了和江言卿在一起,一想到如此他就不可抑制的生气。
她从前不是上赶着对他好吗?她不是说很喜欢他吗?怎么这也没发生什么,她就要与他再也不见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戏谑,她当真是铁石心肠,“好,很好,那便不要再见了!”
姜柔没想过他会对这件事情答的这般干脆,在她预想里,季珏曾经因为她差点想要杀了江言卿,不可能轻易放手,看来他不过是身为太子殿下,在意自己的面子,不想自己曾经的通房嫁给别人罢了,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她居然会觉得他想要娶她是真心的,只是这真心来的也太迟了些,可是现在她才知道,他的爱她从未拥有过,他想要拾起就拾起,想要丢弃便丢弃,姜柔轻笑起来,她不知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物品,她是个人,他可笑的占有欲不过如此,不过这样也好,她可以顺利的和江言卿在一起,再不必顾及其他。
“好。”她绽放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来,她要迎接崭新的未来,何必再旧人旧事上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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