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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澜身前那片淡金色的光晕并未消散,而是如同翻页般,旧字隐去,新的文字瞬间浮现:
【然最需警惕者,当属葪柏,其香所至,修士灵力尽化虚无。昔年青龙大人,亦栽于此道。】
【幸甚——】
【长嬴已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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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驳的雪光同深冬的夜气悄然渗入,映着厢房内幽微的轮廓。
烛火在桌案上昏黄摇曳,长嬴侧卧于榻,墨色的长发如瀑般散落在枕畔,几缕发丝拂过略显苍白的脸颊。
谢与安则背倚床榻,坐在地上,一条腿随意屈起,目光散漫地投向窗外。
月色被纷扬细雪撕成碎银,于墨色的天幕中狂乱翻舞,风过檐角,呜呜咽咽。
“谢与安,”长嬴的声音自枕间传来,轻得仿佛怕惊扰了窗外的雪。
她微微动了动,侧脸转向他的方向,眼眸在昏暗中半睁着,映着一点烛火的微芒。
“你还记得么?刚从第一个凶域里爬出来那会儿刚熬过那个暮冬,是春天了。”
他唇边无声地牵起一道弧度,并未回头,只是温柔地答道:“是啊。”
那应和的声音沉缓地融进夜气里,“那一晚我坐在窗前,听了一夜的雨声。”
谢与安的目光似乎透过眼前纷乱的雪,望见了彼时檐下细密的雨幕。
和从前在洞底深处,千年里听过的所有声响,都不一样。
洞中的沉寂,是水滴滴落万年也凿不穿的死寂。
而那个潮湿却盈满生机的春夜呢?
淅淅沥沥地,并不吵闹,雨点敲打在初生的嫩叶上,敲打在湿润的泥土上,敲打在青黑的瓦檐上,汇聚成细小的水流,沿着瓦沟滴落。
将千年冻土般的恨与戾悄然消融,无声熨平——
那种紧绷的魂灵骤然松弛的安宁,陌生得令他当时竟有些无措。
“又是一年暮冬啦,谢与安”长嬴的尾音轻轻飘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九重天之上,我本该陪着你的。”
谢与安闻言,唇边的笑意加深了些。
他终于侧过脸来,半张面孔浸在雪光里,半张隐在暗影中。
“陪什么?陪着我亲手了结我的父亲?”
谢与安缓缓摇头,他面上淡淡的笑意褪去,只余一片空茫的沉寂。
良久,他才轻轻道:“在不见天日的洞中被囚千年,我无时无刻不是恨他的。”
他语声渐低,仿佛被风雪压得透不过气,“可长嬴他最后看见我,竟问了一句”
“‘还要杀我多少次?’”
谢与安的侧脸映着窗棂透入的微弱光,眼睫低垂处,似有极薄的水汽无声氤氲,却又被他唇角那点极淡的弧度强行锁住,不肯坠落分毫。
“原来我在轮回里,已杀了他许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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