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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川省,芙蓉区,清原县。
没有喧闹的喜悦,取而代之的是有些安静的咀嚼声。
门上暗红色双喜才刚贴上去不久,就被一场刮进走廊的小雨浸湿掉落了半截。
“晓晓还在睡?”
屋里到处都坐得满满当当,小年轻们只能端着碗站在边上,瞅准时机才能夹一筷子早馋了许久的大肥肉。
说话的中年人有张常见的方圆脸,肤色是常年在外走街串巷带来的黝黑粗糙,不过一点都不显苍老,微微上挑的双眼带着三分笑意。
中年人身边的妇女忙放下筷子站起来,拍拍轻易就坐皱了的深灰色确良长裤,语带关心:“我去看看,别是哪不舒服。”
“别管她,这么大的姑娘一点都不懂事,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就耍小性子。”中年男人语气严肃,但余光其实一直在悄悄打量中年妇女。
来参加婚礼的几家人心照不宣地笑笑,没人接腔。
林国东这些话就是说给刚结婚的刘芳听,谁不晓得他疼大姑娘那是疼到眼珠子里的,平时林晓骑亲爹头上拉屎都得夸两句能干。
“我不放心,还是去看看。”刘芳皱了皱眉头。
一墙之隔的屋子中,林晓好不容易掀开了眼皮,又因脑子里昏昏沉沉而再次合上。
门好似被人打开,屋外的光透了进来,亮得林晓又不由自主睁开眼睛看向来人。
“刘姨。”
林晓潜意识里似乎知道来人是谁,而且还知道今天是她爸和后妈刘芳结婚,算算时间现在应该是吃酒席的时候。
刘芳有头乌黑发亮的黑发,双眼不大却异常清亮,就算今天结婚她腰间依然系着条深色粗布围裙。
婚礼朴素到连结婚酒席都得自己操办,更别提风风光光大操大办。
林晓的声音有气无力,简短一声称呼后跟着浓浓的鼻音。
“你这孩子,发烧了怎么不说!”
额头入手滚烫,林晓脸蛋上两团不自然的红晕,烧得连嘴唇都起了层白皮。
刹那间,刘芳心里对林晓的一丝丝不满都完全被紧张所取代。
时下大部分人生病了只能硬抗,实在扛不过去才舍得上卫生院找大夫看病,谁都心疼那几块钱。
可林晓高烧来势汹汹,刘芳一个刚进门的后妈哪敢拿主意让人硬抗,只得赶紧转身去隔壁找林国东。
林晓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完全没有任何知觉,意识一直晃晃悠悠地飘浮在个黑色空间中。
这段时间似乎很长又似乎只是眨眼间。
长得林晓接收完了原身的全部记忆,可短得没给她消化的时间又忽然从黑色空间跌落而出。
再次睁眼,入目之处是片雪白的墙壁。
循着有些刺痛的方向转头,[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抢先映入眼底,再者才是往手背血管里滴着药水的输液管。
“小同志醒啦!”
一张皮肤黝黑的面庞忽然出现在上方,混合着浓烈的酒精味,几乎是瞬间吓得林晓清醒了过来。
“小同志身体素质不行,淋了点雨就发高烧,以后可得多锻炼。”女护士声如洪钟,一听就中气十足,说完弯腰调整了下输液管的速度:“你爸妈去交费一会儿就来,既然醒了就坐起来,输液室等着打针的病人多着呢!”
“谢谢护士同志。”林晓撑着酸痛的身体缓缓坐了起来。
原来她睡在一条红色木椅子上,周遭其实已经坐满了同样输液的病人,只是偶尔埋头咳嗽两声,没人说话。
“最近感冒咳嗽的人真多。”
护士绕着输液室转了一圈,端着治疗盘嘀嘀咕咕地走了出去。
安静正好给了林晓给这场突如其来的穿越一点消化接受的时间。
昨天晚上刚清扫完后厨去马路对面丢垃圾,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飙车党直接连人带垃圾给她送上了天。
再睁眼就已经在输液室躺着了。
原身也叫林晓,不知是不是因为同名同姓才选了她进入这具身体。
一九七二年的林晓刚满十七岁,十岁时亲妈在工作的幼儿园里为了保护孩子而被倒塌围墙砸死,七年后亲爸在媒人撮合下再娶。
而今天就是林国东跟后妈刘芳结婚的日子。
原身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性格极度的以自我为中心,只要林国东哪不如她意了就作天作地直到达成目的。
得知父亲要娶个后妈进门闹也没用了,便打算今天在两人婚礼当天给“她和他”一个下马威。
而这个“下马威”是淋着雨在县城里游荡两小时,饿得头昏眼花摔进了路边河里一命呜呼。
从河里爬上来时芯子已经换成了后世的林晓,之后在混沌状态下脚步虚浮地回到家。
想用作践自己让林国东难受,没想倒便宜了她。
一想到前世被撞得飞出去十几米远,估计身体也早凉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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