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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得极大,花瓣层层叠叠,如丝绒般厚重,颜色是那种罕见的浓郁到极致的紫。在春日明晃晃的日光下,有种慑人近乎哀艳的美。
不像春日新绽的娇艳,倒像所有光华经过沉淀后,凝结成的最后一抹重彩。
卫雎怔了怔,这花美得有些沉重了……
一连数日,她总会在不经意间瞥向那扇窗台。那抹深紫就这样固执地存在于视野边缘,安静,盛大,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像一团挥之不去的凝固艳色,又像某个沉默永恒的注视。
……
江南三月,春雨如绵,粉墙黛瓦。
小院藏在最深的巷陌里,推开门。
一池清水,几竿疏竹,三间素净的瓦房,便是全部了。院墙很高,高到只能看见四角切割出的一小片灰蒙蒙的天。
明重醒来,便是在这里。
头像是被钝器反复敲打过,闷痛沉重,太阳穴突突地跳。喉咙干得冒烟,舌尖残留着一丝古怪的甜腥气。他想撑起身,手臂却软得不听使唤。
明重茫然地躺回去,望着头顶素帐上模糊的绣纹。脑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可每当他想抓住点什么,那些画面便如倏然散去,只留下更深的空洞和眩晕。
院门终日紧闭,只有每日清晨,会有一个哑巴老仆准时出现,送饭,打扫,送药,话极少。
明重的身体渐渐能动了。
他开始在小小的院子里走动。
他尝试着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但它纹丝不动,从外面被锁死了。
他是什么人?为何被关在这里?得了什么“病”,需要这样与世隔绝地“将养”?
没有答案。
只有日复一日的寂静,和脑子里那片驱不散的迷雾。
这一日,又下雨了。
不是前几日那种绵密的细雨,是骤然倾泻带着寒意的春雨。雨点敲在瓦上,噼啪作响,汇聚成股,从檐角急急淌下,在青石阶前溅起一片白蒙蒙的水雾。
明重没有回屋,就站在廊下。雨丝被风斜吹进来,沾湿了他的衣襟和脸颊。冰凉的湿意,竟让他混沌的脑子有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心脏某个地方x,毫无征兆地、尖锐地抽痛了一下。那痛楚来得快去得也快,却留下一种沉甸甸空落落的钝感。仿佛那里原本装着什么极重要的东西,现在却被生生挖走了,只留下一个血淋淋灌满冷风的窟窿。
他遗忘了什么?
一定是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比生命还重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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