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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张极艳丽、却也极有侵略性的脸。肤色冷白,在昏暗中仿佛自带微光。
眉骨与鼻梁的线条挺拔如刀削,勾勒出深刻的轮廓。一双眼眸此刻微微弯着,眼尾天然上挑,本应多情含笑的弧度,却因眼底那深不见底的幽暗,而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妖异。他的唇色靡红,此刻嘴角含着那抹熟悉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卫雎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许久之后,她轻轻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你果然没死。”
季景和眼底的笑意骤然加深,幽黑的眼眸翻涌出近乎愉悦的波澜。
“我若死了,可就见不到你了……”他低笑着,手指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微凉,带着薄茧,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
卫雎依旧平静看着他。
季景和迎着她的目光,脸上的笑意渐渐沉淀,转化为一种更专注,甚至带着某种狂热献祭般的表情。他缓缓凑近,近到两人的呼吸几乎交融,近到她能看清他每一根纤长的睫毛。
“你想当皇帝吗?让你当皇帝好不好?”
卫雎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足以令无数人惊艳的面容,看着他那双盛满了疯狂偏执、以及某种毁灭性温柔的眼睛。
这句话太过荒诞,太过悖逆,从他口中说出来,却偏偏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诡异的可信度。
卫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仿佛在仔细思量他话语中的每一个字,每一种可能。
季景和也不催促,只是用目光细细描摹她的眉眼,耐心得可怕。
终于,卫雎极轻地吸了一口气,声音比刚才更缓更静,几乎融化在昏暗的光线里:“我…我不想。”
季景和所说的,大概是要推翻司马一族,这样又要死好多好多人,她不想那样。
她现在也是在处理政务,这样也挺好的。
季景和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肌肤,气息交融,话语却冰冷如铁,“这龙椅,他坐了这么久,也该换人了。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唇边,带着一种引诱,“你真的不想坐上去看看吗?让万里江山匍匐在你之下……”
卫雎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雪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似乎在抵御这种极致的诱惑。片刻,她复又睁开,摇了摇头,“不要。”
他轻如羽毛般叹了一口气,缓缓凑近,距离一寸寸缩短,他带来的压迫感和气息愈发浓烈。卫雎没有动,甚至没有眨眼,只是那样看着他靠近,如同静观一场必然降临的雨。
无形的危险将她完全笼罩。
他的鼻尖几乎与她相触,呼吸灼热地交织在一起。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慢慢游移到她的嘴唇,凝视极为专注。
然后,他吻了下来。
起初只是唇瓣的轻轻相贴,但仅仅一瞬,那吻便骤然加深。他含住了她的下唇,不轻不重地吮吸,舌尖撬开她并未紧闭的牙关,长驱直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和一种近乎焚烧的炽热。
他用舌尖一点点描绘唇形,攫取着她的呼吸,舔舐过她口腔内每一寸柔软,带着无尽耐心的厮磨。
宣告着某种压抑已久,喷薄而出的渴望。仿佛要将许多无法言说的情绪,都通过这个吻渡给她,让她品尝,让她铭记。
不知过了多久,季景和才稍稍退开些许,但唇依旧离她很近,呼吸喷在她的唇上,湿润而滚烫。他的眼底仿佛有暗火在烧,那艳丽的面容因这个吻而染上了一层薄红,更添妖异。他盯着她,声音低哑得厉害:“卫雎……”
殿外,隐约传来三更的梆子声。
那声音让季景和眼底翻腾的炽热稍稍冷却。他眷恋地凝视了她片刻,再次低头吻了吻她的脸颊。
“睡吧。”他的声音低沉柔和,里面带着餍足和某种更深的期待:“我说的话,永远作数。”
然后,他松开了手,身影如墨入水,悄无声息地向后融进床帐的阴影深处,倏忽不见,快得仿佛从未存在过。
鲛绡帐轻轻晃动了几下,最终归于死寂。
卫雎依旧躺在原处,静静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黑暗,眼神极为复杂。
天光初透,越过雕花窗棂投下光影。
明重正在整理凤床上的鲛绡帐与锦被。
将锦被细细捻起,然后折叠起来,然而,当他的指尖触及到枕畔时,却发现了一丝异样。不是属于卫雎青丝的柔软顺滑,而是更硬更粗的一缕。他手指微顿,借着不甚明亮的光线仔细看去——那是一根颜色极黑的头发,绝非女子所有。
他记得,昨晚皇帝并没有留宿坤宁宫。
明重心下猛地一沉,面上却纹丝不动,只将那根头发悄悄蜷入掌心。他不动声色地继续整理,俯身时,鼻翼微微翕动。
在这床榻之间,他嗅到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兰香,这气味很少见,绝非坤宁宫所有。
种种迹象,拼凑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
明重缓缓直起身,将那根头发紧紧攥在拳心。他走到卫雎身后,接过宫女手中的玉梳,示意她们退下。殿内只剩下心腹数人。
他动作轻柔地继续为卫雎梳理发尾,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可闻:“娘娘,今晨风有些凉,可要添件披风?或是……熏笼里换些宁神的香?”
卫雎从镜中看了他一眼,“不必,保持原样就好。”
“是。”明重应道,手中玉梳平稳,“只是奴才瞧娘娘神色似有倦意,可是昨夜未曾安睡?”他问得小心翼翼,目光却紧紧锁着镜中卫雎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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