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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这几道旨意,雷厉风行,手段强硬,看似以绝对的皇权威严压下了所有对皇后的非议,甚至直接插手部务以示震慑。
在大多数人看来,这是皇帝对皇后非同寻常的回护,是不惜动用强权平息风波,帝后之间或许真有外人难以企及的信任与倚重。
但季景和却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皇帝此举,维护皇后之意固然明显,但这般近乎独断专行、不留余地的强硬姿态,与他以往即便乾纲独断也讲究制衡与分寸的风格,似乎有些……不同。是情绪易躁,对皇后的倚赖超乎寻常?还是另有深意?
他唤来心腹随从,声音压得极低:“去查。太医院近日所有出入乾清宫的记载。还有,乾清殿近日炭火、用冰、饮食的异常,哪怕一丝一毫,我都要知道。”
随从闻言毫不迟疑,悄无声息地退下。
晚上,季景和便收到了消息。零碎的信息拼凑起来,指向一个令他心脏狂跳的猜测。
太医频繁出入,炭火比往常更暖,且皇帝已经连续多日,将日常的阁臣召见都缩减至最低。
“心疾?抑或是……更麻烦的旧伤复发?”季景和指节敲击着桌面,眼神却飘向了坤宁宫的方向。
他提起笔,在一张素白的纸上,写下了几个看似不相干的人名和事件,又在其中画上复杂的连线。最后,他的笔尖在“帝疾”与“后权”两个词之间,重重顿了一下,留下一个浓黑的墨点。
如果不出所料的话,那真是天助他也。
季景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暗火与某种疯狂的情绪。
是夜,月黑风高,宫禁森严。
季景和一身深灰色不起眼的夜行衣,身形如鬼魅,借着阴影与对宫中路径的熟悉,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坤宁殿的范围。
心跳如擂鼓,并非全因紧张,更多的是某种兴奋与即将得偿所愿的颤栗。
他知道自己在做一件九死一生、大逆不道的事。一旦被发现,不仅仕途尽毁,性命难保,更会累及亲友。
但这股疯狂压倒了所有理性。他太想见她了,不是隔着距离,而是近在咫尺,真实的她。尤其是在皇帝那番冰冷强势的隔绝之下,他更想靠近她,触碰她……
他避开值夜的宫人,如同最狡猾的猎食者,终于靠近了卫雎的寝殿。窗户紧闭,帘幕低垂,里面只留着一盏极昏暗的守夜灯。
季景和指尖夹着一片特制的薄刃,轻轻拨开了内里并未完全锁死的窗闩。他身形轻巧地翻入,落地无声,仿佛一缕幽魂。
寝殿内弥漫着淡淡的安息香,混合着一丝甜暖的气息。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床榻上那个朦胧的身影。
卫雎侧卧着,锦被勾勒出纤细的轮廓,乌黑的长发如云铺散在枕畔,她睡得很沉。
他身上带着夜露的寒气,动作轻缓得不可思议。他没有惊动她,只是就着那一点昏暗的光,长久地凝视她的睡颜。
他极慢地俯下身。
冰冷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温热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他的手臂从她颈下与腰侧穿过,形成一个看似缠。绵实则全然掌控的姿势,将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拢进自己怀里。
他的胸膛贴上了她的脊背,隔着薄薄的寝衣,能感觉到她肌肤的温热和底下纤细骨节的形状。他的心跳平稳而有力,敲在静寂的夜里,也仿佛直接敲在了她的心上。
他怀里的卫雎,似乎依旧沉睡,只是那均匀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乱了一瞬。
季景和察觉了。
他低低地笑起来,那笑声压在喉咙里。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近,几乎要嵌进自己的骨血里。下颌轻轻搁在她发顶,贪婪地汲取着她发间清冷的香气。
“卫雎。”他对着她散落的青丝呢喃,气息拂动发丝,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卫雎并未立刻睁眼。
冰冷的绸缎贴着她的后背,那不是寝衣的料子,而是……男人的衣襟。鼻间是清寒的夜露气息和一丝极淡的兰香。
耳后,那平稳到近乎诡异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敲打着她的鼓膜。还有那拂过她头顶的温热呼吸。
季景和。
这个名字无声地滑过她心头。
他怎敢?他是如何毫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的?
她依旧保持着均匀的呼吸,身体却在他的臂弯里,一丝一丝地开始僵硬。那怀抱看似温柔,实则每一寸接触都透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季景和察觉到了她的细微变化。他的鼻尖在她发间轻轻蹭了蹭。环在她腰间的手,此刻却缓缓游移,掌心灼热x,隔着一层薄绸,熨帖着她的腰窝。
“醒了?”他含笑的低语再次拂过她的耳畔,比刚才更近,热气几乎钻进她的耳廓。
卫雎终于睁开了眼。
帐内光线昏暗,她只能看到近在咫尺的、绣着暗纹的玄色衣袖,以及那只环在自己身前骨节分明的手。
季景和满意地感受着怀中身躯的轻颤。他略略支起身,侧过来看她。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面容半明半暗,眼睛噙着三分笑意。他的指尖,从她的腰间移开,慢慢攀上她的脸颊,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皮肤,力道温柔且缱绻。
“别怕,”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的絮语,“我只是想你了。想得……这里难受。”
他握着她的手,不由分说地,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隔着一层衣料,她能感觉到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以及衣料下紧绷的肌肉线条。
卫雎终于动了,极慢地翻过了身,从背对他变成了与他面对面。帐内光线晦暗,可如此近的距离,已足够她看清他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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