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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同时,围在鹿见溪身边不远的世家贵族都感觉到了一股自头顶到脚趾、灌溉倾泻下来的寒意。
鹿见溪仰头,看到了几乎不成人形,浑身长满木刺的齐秋珏。
他的皮肤正寸寸皲裂,仿佛正在被什么从内而外蚕食一般,就要崩毁殆尽。
尊神级的修者或许不会畏惧穷途末路的齐秋珏,却惊惧于头顶垂垂欲落的劫雷。
他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无人敢挡。
齐秋珏眸底尽是被戾气侵染之后,疯狂的恨意:“既然你不肯救我,便陪着我一起死!”
鹿见溪面容平静道:“你的大弟子方才问我,一人之性命,与天下苍生之性命,孰轻,孰重?”
骤降的雷光吞没了齐秋珏的身体。
鹿见溪怀中,突然显现的雪衣少年伸出一只白净的手掌,轻而易举地握住了那团无坚不摧、躁动的劫雷,像握住了一团棉花。
轻轻一捏,便溃散了。
齐秋珏灰飞烟灭,只留下一株莹碧、生机盎然的活枝,跌下云端。
冬日里的寒风萧条寂寥,吹干了琅琊台上新鲜的血痕。
“自然是苍生重要。”
……
苍茫的皇城之巅,弥漫着死一般的寂静。
在场之人都看见了那貌美的少年轻松接下帝君级劫雷的举动,瞪大了双眸,定在原处。
鹿见溪像是没看到他们惊恐的眸光定格在温竹的脸上。
一场意外的戏曲唱完,总得有人出来点题。这样登高一呼的招摇事,她可不想要在做第二次,最好一步到位。
“齐大国师的下场诸位也瞧见了,我奉劝诸位还是不要抱着侥幸的心理,省得得不偿失。”
人之贪欲,宜疏不宜堵。
让他们知道所贪之物最终是不可得的,要好过手段强硬的镇压,这世上总有一些不怕死的狂徒,将利益看得高于生命,是怎么也打杀不完的。
一位鹤发童颜的华服长者上前,瞧着是个辈分身份极高的,眼睛盯着温竹,却是恭敬地同两人拱了拱手,措辞谨慎道:“不知小友方才所言,可以帮忙净化一时,是否还有商量的余地,我等……”
鹿见溪挑眉,“若是无意误服毒药,该救当得救;可是有人却是有意多次自行服用毒药,到头来还要怪人不肯救命?命是自个的,自个珍惜着,比指望着别人来救要强。”
华服长者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底下之人开始隐约的躁动,似是跃跃欲试,想要说服鹿见溪“恩济天下”。
“可是我们从前也不知道后果会这样严重。”
“对啊,我们也是受害者。”
温竹忽然侧目,拉住鹿见溪的手。
轻声:“姐姐恼了吗?”
分明是再低微不过的声音与动静,在场之人却都听见了,纷乱一静。
鹿见溪冷着脸,道:“是有点烦了。”
她本不是多耐心的人,也懒得去操心别人的事,若不是这群权贵要搞得位面崩塌,害得她无处养老,也不会出来多此一举。
温竹揉了揉她的手,柔柔道:“别气。”
方圆十里的空间一瞬被禁锢住了。
围拢在鹿见溪的近处的空间,像是被打碎的镜子,突然切割成了一片片的碎片。
每一个碎片里,都装着一个惊恐失措的世家之人。
那不规则的牢笼是由空间裂缝围起来的,触之即死。
温竹微微低头,亲昵地在她鬓边蹭了蹭,讨好着,“我教训他们替姐姐出气。”
有人当场瘫坐,吓傻了。
鹿见溪:“……”
虽然知道温竹这是帮她做震慑,加重话语权,给一蜜枣再加一棍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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