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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沅摇摇头,看着他因为守夜而有些皱巴巴的衬衫领口,忽然伸出手,轻轻替他理了理。
指尖划过他颈侧温热的皮肤,能感觉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呢?”她轻声问,目光落在他眼下的青黑上,“是不是一直没睡?”
应洵抓住她想要收回的手,握在掌心,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无所谓地笑了笑:“我不累,看着你醒来,比睡多久都管用。”
他略一用力,将她微凉的手拉到自己唇边,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目光却沉沉地锁着她,“下次不许再这样吓我,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你的身体最重要,知道吗?”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却又包裹着浓得化不开的疼惜。
许清沅鼻尖一酸,差点又落下泪来。她点点头,反手也握住他的手指,用力捏了捏,仿佛想将自己的力量也传递给他一丝。
“知道了。”她声音微哑,“你也要注意休息,别只顾着我。”
应洵见她精神好些,便又提起梦境的话题,他问道,“你还能记得你有没有做什么特别的梦?或者想起什么?””
许清沅慢慢地咀嚼,努力回忆。
混乱的梦境碎片再次浮现,比之前更加清晰,却也更加令人不安。
“我好像梦到自己躺在病床上,很小的时候那种。”她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爸爸在病房外面,和一个男人低声说话,我听不清具体内容,但感觉爸爸很为难,很焦虑,那个男人好像被爸爸称为‘郑’什么……”
她顿了顿,继续道:“还有就是我落水的时候,之前梦里总是看不清推我的人,但这次好像恍惚看到了一个侧脸,很模糊,但感觉很凶,眼神很冷穿着深色的衣服,不像是镇上的普通人。”
应洵眼神变得更加深邃,‘郑什么?能想起来吗?或者,那个侧脸,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征?”
许清沅蹙眉苦思,摇了摇头:“称呼记不清了,特征,好像眼角那里,有点上挑?记不太清,只是一个很模糊的印象。”
她忽然想到什么,看向应洵,眼中带着惊疑,“如果我真的提到了郑什么的话,这件事会和郑家有关系吗?我记得你以前说过,郑家那时候也会去清溪镇?”
如果是真的,那她的父亲在其中又扮演什么角色呢?
应洵没有立刻回答,他握住她的手,目光沉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力量:“现在一切都只是推测,但你的梦,和你之前反复梦到的溺水,很可能不是简单的创伤记忆,而是被掩盖的真相的一部分。”
他沉吟片刻,道:“你晕倒住院这件事,我原本没有告诉你母亲,怕她担心。但现在看来,或许可以请她来一趟。”
应洵看着许清沅的眼睛,“有些话,有些往事,由你母亲在不经意间提起,或许比我们直接去问,要来得更自然。”
许清沅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是解开过往谜团的关键,而母亲,可能是那个握着另一部分钥匙的人。
——
许母接到电话,听说女儿劳累过度住院,吓得魂飞魄散,急忙赶来。
出乎许清沅意料的是,应徊竟然和许母一起来了。
应洵在许母到来前,已经悄然离开了病房,避到了隔壁的休息室。
他知道,如果自己在场,许母很可能会因为忌惮或紧张而无法放松,有些话,也就说不出口了。
“沅沅!我的沅沅啊!你这是怎么了?”许母一进病房,看到女儿苍白虚弱地靠在床头,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扑到床边,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心疼得无以复加。
“妈,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低血糖晕了一下,医生说过两天就好了。”许清沅柔声安慰,轻轻回握母亲的手。
“怎么能没事!你看看你这脸色!”许母抹着眼泪,“你爸爸还在里面不知道怎么样,你又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
巨大的压力让这个一向温婉的女人濒临崩溃。
许清沅心中酸楚,强笑着转移话题:“妈,你别太担心了,我身体底子还行,小时候那么严重的撞伤住院,不也好好的了?”
这话不提还好,一提,似乎更勾起了许母的伤心处。
她眼泪流得更凶,像是打开了情绪的闸门,连日来的恐惧、无助、委屈一股脑儿宣泄出来:“是啊,还有你小时候那次,都是命,都是债啊!你父亲如今这样,还有你受的这些罪,都是报应,是报应啊!”
“报应?”许清沅心头猛地一跳,抓住母亲话语中的关键,追问道,“妈,什么报应?你在说什么?”
许母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言,猛地住了口,眼神闪过一丝慌乱,连忙用手背胡乱擦着眼泪,掩饰道:“没,没什么,妈妈就是太难过了,胡言乱语,你别往心里去。”
她站起身,有些仓促地说,“我我去洗把脸,缓一缓,小徊啊,你先陪清沅说说话。”
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
从许母进来就一直安静站在一旁、扮演着体贴担忧未婚夫角色的应徊,此刻才缓缓走上前。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许母离开后,应徊脸上那温润关切的表情似乎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
他走到床边,目光落在许清沅脸上,仔细审视着她的气色,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感觉好点了吗?怎么会突然晕倒?”
许清沅垂下眼睫,避开了他过于直接的注视,淡淡道:“还好,可能是排练太累了。”
应徊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她的身体,反而话锋一转,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病房内的陈设,最后落在那扇通往隔壁休息室的门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一种心知肚明的笃定:
“清沅,应洵,他也在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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