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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搬出来住,应徊的每一次联系,看似关心体贴,实则都带着步步试探,若有若无地暗示。
尤其是温泉村那次,他特意打电话告诉她,应洵会带喜欢的人去,又故意模糊指向连思雨。
那时候许清沅被感情蒙蔽,确实信了。
但后来和应洵说开,回头细想,应徊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精心铺垫,等着看她的反应,等着她和应洵之间产生误会和隔阂。
许清沅并不傻,她只是以前不愿意把人想得太坏。
“我一直在想,你和我联姻,到底图什么?许家并非顶级豪门,对你助力有限,直到我越来越清晰地意识到我和应洵之间那断被刻意抹去的过往,我才恍然,或许,你选择我,不仅仅是因为许家,更是因为你早就知道,或者猜到了什么,知道我是应洵一直在找的人,对吗?娶了我,既能得到许家的支持,又能手握一个可能牵制、打击应洵的武器或把柄。”
应徊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眼神闪烁,避开了许清沅的直视,声音有些发干:“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单纯地选择你而已。”
“单纯?”许清沅轻笑一声,“好,既然你坚持这么说,我也确实没有确凿证据证明你从一开始就心怀叵测,那么,我们解除婚约吧。”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斩钉截铁:“从现在开始,我们桥归桥,路归路,退回陌生人的位置。这岂不是对大家都好?你也不用再忍受未婚妻可能不忠的屈辱,我也不用再背负这桩各怀鬼胎的婚约。”
“不行!”应徊像是被触动了最敏感的神经,猛地低吼出声,方才的冰冷和指控瞬间被一种近乎偏执的恐慌取代。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许清沅的手臂,力道之大,让她疼得蹙起了眉。
“我不同意解除婚约!”应徊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死死盯着她,仿佛她是即将挣脱控制的猎物,“清沅,你不能和我解除婚约!你以为解除后就能和应洵双宿双飞了吗?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不同意!舆论不会同意!你父母也不会同意!整个圈子都会知道,你许清沅为了攀附更有权势的弟弟,抛弃了落魄的哥哥!你会被唾沫淹死!许家也会因此蒙羞。”
他试图用最现实、最残酷的后果来恐吓她,捆绑她。
许清沅忍着手臂上的疼痛,用力挣扎,声音也拔高了些:“应徊,你放手!舆论?我不在乎!应洵他更不在乎!”
“你不在乎?许清沅,你说得轻巧!”应徊的力道更大,他的理智似乎在崩溃边缘,语气带着一种疯狂的执念,“我不会放手的!我绝不会同意解除婚约!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应徊!你疯了!放开我!”许清沅真的有些慌了,应徊此刻的状态明显不对劲,那眼神里的偏执和疯狂让她感到恐惧。
她用尽全力推搡着他,两人在狭窄的门廊处拉扯起来。
争执声,碰撞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许清沅几乎要被他拽倒的时候——
“砰——!!”
巨响震耳欲聋,厚重的实木房门在应洵裹挟着雷霆之怒的一脚下,门锁崩坏,门板狠狠撞在墙壁上,又反弹回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应洵的目光在瞬间锁定拉扯的两人,尤其是应徊紧攥着许清沅手臂、几乎要将她拽倒的姿势,他眼底最后一丝理智的弦断了。
没有半分迟疑,他疾步上前,在许清沅的惊呼和应徊愕然转头的刹那,应洵的拳头狠狠砸在了应徊的脸
“呃啊——!”应徊猝不及防,整条手臂瞬间脱力,不由自主地松开了许清沅。
那不算强壮的身体被狠狠掼了出去,后背结结实实地撞上了房间内沉重的实木衣柜。
巨大的冲击力让上方摆放的装饰品哗啦啦掉下来,碎了一地。
应徊闷哼一声,顺着衣柜滑坐在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胸腔气血翻腾,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嘴角当即渗出了刺目的鲜红。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直到应徊瘫坐在地,痛苦地蜷缩咳嗽,许清沅才从惊骇中回过神来,下一瞬,她就被一股坚定而充满保护欲的力量拉入怀中。
应洵的手臂紧紧环着她,将她整个儿护在胸膛与门板之间,隔开了地上狼狈的应徊。
他的怀抱温暖宽阔,却带着微微的颤抖,那是极力压抑却依然沸腾的怒意。
“没事了,清沅。”他低头,迅速查看了一下她手腕上被捏出的清晰红痕,以及她惊魂未定的苍白小脸,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暴戾后的温柔安抚,但当他再次抬起头看向应徊时,那眼神已冷得能冻结空气。
应徊靠着衣柜门,艰难地喘息着,每一下呼吸都牵扯着后背和肩膀火辣辣的疼痛,他抬手,指腹抹过嘴角,看着指尖那抹殷红,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断续,却充满了某种扭曲的、近乎自毁的快意。
他慢慢抬起头,目光越过应洵护着许清沅的手臂,死死钉在应洵那张覆满寒霜的脸上。
窗外的暴风雨似乎在这一刻达到了高潮,惨白的闪电撕裂天际,短暂地照亮了应徊脸上那混合着痛苦、嫉恨和彻底豁出去的疯狂神情。
“嗬…应洵……”应徊喘着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裹着血沫,“你终于不装了?这副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样子演给谁看?”
他的目光转向被应洵牢牢护在怀里的许清沅,眼神痛楚而偏执:“清沅,你看清楚,这就是你选的人?一个只会动粗的野蛮人,一个连自己哥哥都下死手打的畜生。”
“应徊!你嘴巴放干净点!”许清沅又惊又怒,忍不住出声呵斥。
她感觉到应洵揽着她的手臂肌肉再次紧绷。
应洵却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她不必多说。
他松开许清沅,将她小心地往门边更安全的位置带了带,然后向前迈了两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坐在地的应徊。他的身高和站立的姿态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阴影完全笼罩了应徊。
“哥哥?”应洵开口,声音平静得诡异,却比怒吼更令人心寒,“应徊,你配提这两个字吗?从你利用清溪镇的往事,故意接近她、设计这场婚约开始,你不过是将她当作一件可以用来打击我、争夺权力的工具,一个满足你那可怜虚荣心和掌控欲的玩偶。”
他的话语像冰冷的解剖刀,毫不留情地剥开应徊所有伪装。
应徊瞳孔一缩,脸色更加难看,嘶声道:“我对清沅是真心的!是你!是你仗着权势,强迫她,引诱她!是你破坏了我们的婚约!”
“真心?”应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蹲下身,与应徊平视,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中血丝和惊惶,“你的真心,就是在她酒里下药,把她送到陌生房间?你的真心,就是明知她可能身处险境却一夜不闻不问?你的真心,就是一次次用模糊的信息暗示,挑拨离间,看着她痛苦挣扎?”
他一连串的质问,句句如刀,直戳应徊最不堪的行径和心思。
这些事情被如此直白地摊开在眼前,连许清沅都听得浑身发冷。
应徊被噎得哑口无言,脸上青白交错,羞愤与怒火交织。
他猛地挺直身体,不顾疼痛,死死瞪着应洵:“那又如何?!至少我是光明正大的未婚夫,我们有双方家族认可的婚约,而你呢?应洵,你算什么?一个只敢在背地里偷情的宵小,一个觊觎兄长未婚妻的无耻之徒!你和你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妈一样,天生就喜欢抢别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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