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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另一只手捉住,紧紧握住。
林笑棠大概能理解祂的不安。
祂是三条鱼中最敏感的一个,或多或少对她的海后行径有所察觉,还是又争又抢的个性,有很强的危机意识。
曾经的她又是“入室抢劫”的做派,对这位心头好百分百偏心,给足了安全感。
失忆后不如以前亲密,再加上池鱼扎堆,祂难免觉得不舒服。
林笑棠叹气道:“师兄,我失忆了,你不要用‘以前’衡量‘现在’。”
“我知道师兄很害怕,怕我不再喜欢你了,可如果不喜欢你,我为何会亲你呢?”
“我的心一见到师兄就跳得很快。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喜欢师兄,很喜欢很喜欢。”
一边说着,手一边摆正,擦着手掌上移,挠了挠掌心,最后让指尖搭手腕上。
林笑棠问道:“师兄会医术,能感受到我的心跳得有多快吧?”
经脉汩汩地搏动着,震得指尖泛起细微的麻。
片刻后,林笑棠说道:“低头。”
祂乖巧地低下头,这次亲的是嘴唇。
林笑棠拍拍祂的脸,说道:“好啦,不准生气了。屋里好黑,师兄把灯点上,好不好?”
祂站在原地没动。
“嚓”的一声轻响,一蓬灯焰猝然跳亮。
虚无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眼前浮出了一张脸。
琥珀眼眸,雪肌乌发,像自泥潭里捞出的冷玉,素白衣袂未染半分浊色。
屋里的灯一盏盏亮起,火光跃动着。
放眼望去,整个屋子仍浸在粘稠的黑暗里,那些阴影缓慢地蠕动着、扩张着,铺满每一个角落,打造出一个黑色牢笼。
祂静静立在阴影中心,白与黑在周身撕裂出界限,分明得惊心动魄。
那瞬间的震撼,不亚于被卡车创飞,从几万米的高峰滚下去,掉进深深的洞穴,触底后,又从天上落下来,最后摔进无底洞。
林笑棠呆滞。
督察说道:【这就是云清漓的本相,非人的怪物。你还喜欢这样的祂吗?】
这时的祂神志不清,根本不知道情况有多糟糕,只想把自己的心情完完全全地传递给师妹。
祂反手抓住林笑棠的手,将其按到心口上,认真道:“这颗心是为师妹跳动的。如果你不要师兄,它就会死掉。”
林笑棠愣怔地转动眼睛。
小小的缩影封存在琥珀中,清晰如刻印。
隔着一层衣料,掌心最初感受到的是坚实的肌理,很快,一种更深层的力量攫住了所有的感知。
咚、咚、咚……
沉重,迅疾,疯狂。
好像在捧着一团燃烧的火,野蛮地扑过来,灵魂被烧着,燃起了往事的烟。
上初中时,父亲出轨了,被捉奸在床。
那一幕过于有冲击性,林笑棠呆呆地站在门口,看到妈妈冲上去与两人扭打在一起,歇斯底里地谩骂着,像疯子一样。她应该陪妈妈一起发疯。
林笑棠后悔过许多次。
可她忘了,自己那时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是借来言情小说都要躲起来偷偷看的年纪。
妈妈没有丢下女儿,可她那时实在太痛苦了,二十年的爱情长跑迎来了如此绝望的终点。她哪里顾得上抚慰孩子的心情?
林笑棠是从眼泪汇成的海游上岸的。她坚强地拼好了自己,然后转过身,向海里的妈妈伸出了手。
对小小的她而言,父母之间的爱情本该是世上最牢固的东西,但它的破碎却是那么轻而易举,连带着摧毁了她与父亲之间的亲情。
后来,随着搬家和升学,友情也变成了不稳定的感情。
爱情、亲情、友情,没一个能永久存续。除了妈妈,妈妈会永远爱她。
林笑棠不恐惧开始一段新关系,可她再也不会对此抱有幻想。
每一次结束关系,她都十分平静,不会留恋,不会难过,转身继续走自己的路。
相比之下,不同物种之间的爱,似乎要可靠一些。
比如她和周末。
同类的爱,无论多么炽烈,仍在某种程度上遵循着本性,由相似的形体、共同的文化,乃至物种延续所铺垫,是一种在既定轨道上运行的情感。
而跨物种的爱,从诞生之初就背叛了生命的本位主义。它剥离了社会性与生物性的便利与必然,无法依赖外形的吸引,无法寄托共同的血脉,甚至要接纳理解的永恒隔阂。
承认这种爱,就意味着踏上一条不归路,每一步都是未知。
因此,这种爱更为纯粹。
祂像一个孤注一掷的赌徒,目光满怀着决绝的意味,问道:“师妹,你要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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