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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话本就说得难听,这卡再往那儿一立,羞辱意味拉满。
方知意自己也愣住了。
方如练眼圈一下就红了。她抿紧唇,低头看了一眼,再抬起眼时,眼底已经烧起一层水光,牙关咬得死紧,就那样红着眼、狠狠瞪着方知意。
“我……”
方知意下意识伸手去取,可那张卡嵌得有点深,指尖一不小心蹭过一片温软肌肤,方知意吓了一跳,猛地缩回手。
这破衣服真是……
第二次伸手就更不合适了。
方知意转过身,背对着方如练,“衣柜裏有干净的睡衣,先把这身换了。我……我去洗个澡。”
她也需要冷静一下。
转身走向卫生间,在卫生间门口脚步顿了顿,方知意扔下一句冷冰冰的警告:“你敢走试试。”
狠话虽然放了,方知意到底还是不太放心。卫生间的门没关严,换气扇也没开,她得听着外面的动静,以防方如练真要走时能立刻出来把人拦住。
好在人还是比较听话。
方知意洗了澡换了身衣服,推门出来,客厅裏依旧静悄悄的。没好气地偏头看去,那混账妹妹还跟块木头似的坐在床边,穿着那身不正经的衣服,那张卡还立在雪白胸口。
方知意:“……”
女孩听见动静,抬起头来,依旧是瞪着眼看她,胸口剧烈起伏,那片雪白也跟着起伏。方知意吸了口气,扭头拉开衣柜拿了件睡裙扔在床上。
“换上。”
方如练不动。
“就这么喜欢穿这身?”方知意没辙了,只觉得眼前这人比那天压着她亲的时候还要让她头疼,“脱。”
“不脱。”方如练眨了眨眼,忍了许久的眼泪一颗接一颗滚下来,她咬着唇,眼眶红了一圈,“反正……反正我做什么你都讨厌!”
尾音已然带上崩溃的哭腔。
更要命的是,她情绪激动,说话时身体不住地发颤,那身暴露的女仆装几乎裹不住的胸口也随之起伏晃动,连带着卡在沟壑间的那张银行卡,也在灯光下明晃晃地颤。
方知意一边觉得心疼,一边恨不得自己是个瞎子。
刚才那话到底是自己说得太过了,扔卡这个行为也确实侮辱人。再者,方如练指不定是被人骗了才到那种地方,她才十八岁,她懂什么……
在开口安慰之前,方知意还是先伸出手,探向那片晃眼的雪白。她偏开视线,用两根手指捏住卡片一角,用力一抽——
那张卡终于被取了出来。
“你现在年纪还小,家裏用不着你挣钱。”方知意语气软了几分,“要是觉得零花钱不够我给你,乖乖回家好吗?还有……你那个一起来的同学呢,她在哪?你怎么到ktv去的?”
问话之前得先顺毛,这是规矩。所以方如练没理她,只是瞪着眼看她,眼泪还在啪嗒啪嗒往下掉,水龙头似的。
但方知意觉得,方如练穿着这身衣服在KTV打工这事儿,比什么都严重,她并不打算顺着毛哄。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眼泪把胸口砸出一片湿滑,方如练最先投降,撇了撇嘴巴怨恨方知意的冷酷无情,然后委屈巴巴开口:“小意抱抱。”
软糯的语气和好久没听见的称呼,让方知意心口一酸。
方如练小时候也皮,知道自己做了错事,但是要先让别人给自己臺阶下,别人不给她就自己给,常说的一句就是“小意抱抱”,说完扑过去在方知意怀裏,在抽抽搭搭地认错,说小意对不起。
方知意想,她也只是个十八岁的小女孩。
片刻的犹豫和松动自然没逃过方如练的眼睛。她眼睛一亮,正要扑过去,方知意却往退了退,声音还是硬的:“把你这身破衣服换了我再抱你。”
女孩脸上涂着厚厚的粉,脸颊被眼泪冲出两条明显的泪痕,身上还沾着劣质香水的味道。方知意皱了皱眉,又补了一句:“……算了,还是先去洗个澡吧。洗干净了再换衣服。”
洗完澡出来,总算闻着清爽了些,方知意看着那张干干净净的小脸,心裏那股气也消了大半。手臂刚张开一半,方如练就已经扑过来,结结实实撞进她怀裏,两人一起跌倒在床上。
方如练紧紧抱着她,手臂缠得有些用力,勒得方知意胸口发闷。这感觉让她瞬间想起了上次那场不愉快的争吵。
忽然有点害怕。
她轻轻拍了拍方如练的胳膊:“抱太紧了,有点疼。先坐起来好不好?”
两人在床上坐起来。
方知意仔细盘问起来:什么时候来的鹭围,和哪个同学一起来的,怎么找到那种地方的……这才从方如练嘴裏知道,根本没有同学,那是方如练来鹭围后才认识的人,ktv那份工作就是那人介绍的。而且,她也不是来鹭围玩的,是和方虹吵了架,不想待在家裏,才借口出来玩。
至于吵架原因嘛……
方如练语气平淡:“我出柜了。”
方知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小意放心,没提你。”方如练看着伸手按住太阳xue的方知意,问道,“小意你怎么了?”
方知意苦笑了下,“太阳xue裏有蚊子。”
方如练不肯回家,身上也没剩多少钱,人长得太招眼,心思却单纯。方知意没辙,只能先让她住下。她租的房子是一室一厅,只有一张床。安顿好方如练后,方知意自己抱了床薄毯,去了客厅的沙发上。
结果半夜被摇醒了,身体一晃一晃的,总落不到实处。睁眼恍惚了一会儿,方知意才发现自己被方如练抱在怀裏。
迷迷糊糊的,还没问出口,就被方如练轻轻放回了床上。
这一下瞌睡醒了大半。她反应过来是方如练把她抱回了房间,估计是打算自己去睡沙发——到底是从小养到大的妹妹,知道心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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