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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方如练对前世的自己进行强烈谴责,她轻蹙眉头移开视线,新换了张湿巾,挑开方知意的头发,轻抬下巴,动作轻柔地为方知意擦拭颈间的细汗。
湿巾是清新的绿茶气味,触肤生凉。
给她擦完脖子上的汗,方如练调整了方知意靠的位置,伸手拉被子盖住方知意的脖颈往下的身体。
方如练不自觉吸了吸鼻子。
方知意的房间总是弥漫着一股干净清透的气息,一如她本人给人的感觉。房间裏整洁得寻不出一件乱放的衣物,每个抽屉与柜子都收纳得井井有条。
从学习到生活,她永远是面面俱到的好学生。
前世的方如练总致力于把方知意这个好学生弄乱——两人各自有房间,但她总是擅作主张侵入方知意的地盘,有时是几件衣服悄悄混入衣柜,有时是小物件突兀地出现在柜头。
她固执地在方知意的私人领域裏刻下自己的印记,好像她们是一起生活多年的爱人,亲密无间,密不可分。
暖黄的光线让人犯困,方如练低头看了下沉睡中的方知意,思考自己什么时候走不会惊扰她。
她试图挪了一下腿,方知意很快就有了反应,隐隐有抬头朝她看的趋势,方如练立马不敢动了。
干脆抬头,借着昏黄的光继续观察方知意的房间。
视线扫过衣柜旁的一个东西,她还没看清是什么,视线已经停住了。
是她之前做的那个简陋的贝壳风铃。
方如练歪着头疑惑一瞬,还来不及阻止,半分欢喜已经同步跃了出来——方知意房间裏有她的痕迹。
像一场自欺欺人的慰藉,可她不得不承认,不管方知意出于什么原因挂在了这裏,自己确实因此,感到了一点真实的开心。
但这个风铃其实不太好看,贝壳不太漂亮,哪日她重新去海边捡漂亮的,给方知意重新做一个替换掉这个。
靠在方如练小腹的后脑勺动了下,方如练低头,方知意迷迷糊糊睁开眼,盯着她看。
“姐姐?”声音黏黏糊糊的,似乎不怎么清醒。
方如练应了一声:“嗯。”
她其实想问方知意还疼吗,不疼的话她回去了,这话还没出口,方知意就闭上了眼。
止疼药似乎起效了,方知意的呼吸渐渐平稳绵长。方如练想着,至少等她睡沉一些再离开。
周身被方知意干净的气息笼罩,小腹贴着她微温的额发。待在这样近的距离裏,思绪总是容易飘忽纷乱,就像昨晚一样——方如练本以为自己会再度失眠。
可今晚的方知意只是柔软地、信赖地依偎着她。
困意来得比预想中更快,甚至那点洗心革面、决心当好姐姐的郑重念头都没来得及浮现,她便不知不觉靠着床头,沉沉睡去。
许是昨晚通宵没睡,下午又出门奔波了一趟,方如练晚上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一觉醒来只觉神清气爽,精力充沛,眼睛也不酸了,头也不重了。
——直到低头看见靠在怀裏、压着她一侧手臂的方知意。
————————!!————————
哦豁。
第88章:“我漱好口了。”
迅速回忆一番,昨晚应该就只单纯地睡了一觉,没做别的。方如练这么想着,视线迅速扫过方知意的肩膀——还好,衣服好好穿着。
她松了口气,目光不经意掠过方知意低垂的长睫。她试着轻轻抽了抽被压住的手臂。
“嘶——”
手臂非但没抽出来,反倒像突然通了电,密密麻麻的刺痛感瞬间炸开。从指尖到肩胛,整条手臂仿佛有千万根细针在扎,又麻又痛。
方知意枕了她多久?
她压着手臂的酸麻低头看去,后知后觉两人实在靠得太近了,方知意歪着头枕在她胸上,浅浅的呼吸带着热息扫在上面。
腰上挂了只热乎乎的手臂,方如练的睡衣在睡梦中被蹭得卷了上去,露出一段腰肢的肌肤,而方知意温热的手臂就那样自然而然地搭着,柔软地贴合在她的腰线上。
先前未曾察觉时,身上并无异样;此刻醒过神来,却觉得哪儿都不对劲——从颈侧到腰背,皮肤底下像是有细密的虫蚁在爬,一阵一阵发着痒。
方如练忍不住拧了下腰,伸手小心翼翼地探向自己腰间,试图把方知意那只温热的手轻轻挪开。
挪到一半方知意醒了。
“……姐姐?”
把方知意的手迅速归位,方如练干笑两声,迎上那道带着几分茫然懵懂的视线,心口忽地软了一下,她朝方知意微笑道:“时间还早,再睡会儿吧。”
她瞎猜的,她没看手机,不知道时间还早不早。昨晚窗帘没拉完,这会儿卧室裏很亮。
方知意眼睫往下垂,又抬起,轻笑着问她:“姐姐手不麻吗?”
歪了下头,把压在枕头下的手臂拿出来,轻轻按压。
“轻——”方如练没忍住又叫了一声,另一只手接住那只手臂,捏上去触感奇特,有种在捏假肢的感觉。
手臂恢复得很快。
她默不作声把手从方知意手裏抽出,忽然想起昨晚方知意并没有邀请她留下,只是想靠一靠她,而她却擅作主张地在方知意房间裏待了一夜,还同床共枕了一夜。
为避免方知意误会,方如练解释道:“小意,我不是故意睡你房间裏的,我……我是太困了。”
床上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方知意向上蹭了蹭,直到脑袋与方如练的枕头齐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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