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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酴叹了口气,收好:
“是啊,表哥从小对我都很好,这种草编的生肖在街上要卖好几文。他和我身上都没什么钱,可别的小孩都有,他就私下学了编好送给我。”
姑母不让表哥沾手家务,他笨手笨脚的,这一个小动物要编好久,还容易散。
这么多年过去,现在已经可以编得如此熟练了。
楼籍点点头,叹道:“我上面两个哥哥,可从来没送过我什么亲手做的东西。”
谢酴斜眼看他:“但他们送你的东西,估计可以买好几车这样的草编动物了吧。”
楼籍笑起来,用扇子遮住了脸,只留那双幽深的丹凤眼在外面:
“千金珠砾,却难见一丝真心,这样的东西有什么可珍惜的。”
他忽然凑近,语调蛊惑:
“不如你把这个小猪送我,我书房里你看上了什么随便拿。”
谢酴直接把小猪收到了怀里,语气坚定:
“门都没有。”
楼籍遗憾叹息。
——
谢峻走过了转角,才站定了,松开了一直紧握的拳头。
他自然看见了,还听见了。
同床共枕?若只是因为和舍友龃龉才搬出房舍,那为什么会和楼籍睡一个床?
纵然有秉烛夜谈的事情,可看楼籍对表弟的亲昵,显然不止于此。
然而他又能做什么呢?
他不及李家富贵豪奢,更比不上楼家门第高华,能给的也不过是一个只值几文钱的草编动物。
所以,小酴和他们来往密切又有什么错呢?
他没有立场干预,更不知怎么干预。
谢峻站了许久,才回去。
——
是夜,太阳最后一缕余晖刚刚坠尽,谢酴就又察觉了那股熟悉的令人悚然的窥视感。
他暗暗握紧了怀中的鳞片,坚定地拒绝了楼籍同床的邀请。
见他拒绝,楼籍有些意外:
“我已叫人在房中设了小榻,你可以在上面休息。”
实际上楼籍也并不习惯和旁人一起睡,虽然谢酴抱起来很舒服,身上也很好闻,但他还是叫人另外准备了小榻。
他还以为谢酴也是不想和人一起睡。
谁知谢酴继续摇头:
“我就在自己房中休息,若有意外,我再来打扰你。”
楼籍心中惊讶,有了猜测:“莫非你已找到了对付那个阴魂的法子?”
见谢酴点头,楼籍遗憾道:
“那好吧,你自行便可,可惜我昨日还叫人抓紧去灵隐寺求符,看来是用不上了。”
谢酴心中有点紧张,没表露出来,还对他道谢:
“多谢叔亭记挂。”
楼籍捏了下他的脸:
“加油,如果有意外及时来找我,我的怀抱永远为你准备着。”
谢酴拍开他的手,刚升起的感动一下子就灭了:“真是谢谢你了。”
他转身刚出楼籍的房门,廊下就忽然吹起了阵风,庭院中的桃树枝叶瑟瑟作响,阴云飘来。
谢酴暗暗叹了口气,隔着衣物那枚鳞片散发着阵阵凉意,给了他不少勇气。
他推开自己房门,点灯坐下,没有关门。
在他看的那些玄门典籍里,据说不关门就是有邀请之意,那些孤魂野鬼便可以随便进来。
果然,不过两三息而已,油灯中的火闪烁了两下,谢酴再定睛看去时,对面已经坐着李明越了。
他脸色苍白,谢酴这才想起来似乎很久之前他的面色就是这样了,当时他还以为是着凉所致,实在是粗心。
不过话又说回来,谁会想到阴魂居然会附身在自己身边呢。
李明越先开口了,缓慢而笃定:
“你有话对我说。”
自从他暴露后谢酴一直对他十分抗拒,今日却忽然转性,大敞房门,自然只是为了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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