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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杳登时魂飞魄散,忙不迭挽住他的胳膊,又腆了笑,“别瞎想,我只是随口一说,随口一说,我没想他,真的!我只想你一个……”
眼见他俩亲亲热热地贴在一起往里走,那暗卫面无表情地转回了头,默默盯着半船五花大绑的“螃蟹”,其目光冷冽,直把人盯得瑟瑟抖。
燕王府的人接管了这艘船,继续鼓足风帆向北而行。
没了盯梢的人,徐杳心情明朗许多,再不肯闷在船舱里被按头学论语了。她想了个新招,拉着容盛坐在船头,拿了个网兜捞鱼玩。
容盛一开始还不信,说船开得这样快,哪里能捞得到鱼。徐杳却不服气,举着网兜硬是在船沿上虎视眈眈地蹲守了一个时辰,下了几十次网子,竟真给她兜上一条鱼来,还是条份量不轻的草鱼。
这下可把徐杳得意坏了!
她举着草鱼向容盛大声炫耀:“容盛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夫人技艺高,为夫佩服佩服。”容盛忍俊不禁,走上去接过鱼掂了掂,“这鱼倒大,足够三个人吃了。”
“那今天由你下厨,”徐杳理直气壮地点菜,“我要吃红烧鱼。”
容盛平素不近庖厨,哪里是会烧菜的人。他颇是为难地盯了会儿草鱼,但见徐杳实在坚持,只好硬着头皮应下,拎着尚在挣扎的草鱼长吁短叹地走了。
成功了一次,徐杳信心倍增,抄起网兜继续守在船头。过不多时,果然远远地又见到一条黑黢黢的大影子漂浮在前方的江面上,她瞄准时机,路过那鱼时又是一网兜下去,眼见将鱼半条身子都捞进了网里,那鱼却剧烈地挣扎起来。
鱼在水里的力气颇是惊人,徐杳一时猝不及防,竟被带得往前跌去,眼见即将落水,余光瞥见道熟悉的颀长人影从旁迅疾窜来,她左边胳膊忽地一紧,又被猛地往后一带,这才又踉跄着站了回来。
惊魂未定,徐杳气喘吁吁地扶住那人,“幸亏夫君你来得及时。”
身旁半晌没个动静,她转过身,对上的却是一张陌生而平凡的面容。
是那暗卫领,他一双乌沉沉的眼睛看了会儿徐杳的脸,又落在她的手上。
徐杳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还揽在人家的腰上。
“哧溜”一下缩回了手,她干笑着拿手在裙子上抹了两把,“对、对不住,我认错人了。”
“下次,别再认错了。”
那人冷冷说完,弯腰一把将那条正在甲板上摆尾弹跳的大鱼拎起,举在徐杳面前,“你的鱼。”
徐杳讪讪接过了鱼,眼看着他的背影往另一头走去,心头的波澜却似江上涟漪,莫名泛滥不去。她若有所思地抱着鱼去厨房找容盛,还没开门,便闻见一股刺鼻的焦味从里头冲出。
“咳咳咳。”徐杳推开门,一边捂着口鼻咳嗽,一边在滚滚浓烟中找人,“夫君,夫君?”
“杳杳,我在这儿。”
浓烟散去,徐杳才在厨房里看到容盛的人,他原本白净的脸上染了好大块煤灰,手背上多了好几个燎泡,端着的盘子里盛着些不知名的乌漆抹黑的东西。
徐杳一时又是心疼,又是忍俊不禁,“你做个饭怎么能把自己弄成这样?”
她将鱼放到一旁,掏出帕子沾了水,正仔细给他擦着脸上的灰尘,外面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那暗卫领匆匆赶来,“我方才看见这儿冒出一大股黑烟……”
他看见两人亲昵地凑在一块儿,立时怔住了。
徐杳给容盛拿帕子擦干净了脸还不够,又捧着他两边下颌左看右看,确认干净了才放手。她扭头冲他笑笑:“让你见笑了,方才是我夫君在这里做饭呢。”
“做饭?”暗卫领这才注意到灶台上放的那几盘黑黢黢的块状物体,两条剑眉倒拧而起,“你把炭放盘子里干嘛?”
容盛不满地咳嗽了两声,瓮声瓮气道:“什么炭,那是红烧鱼,炒鸡蛋,还有炒青菜。”
暗卫领大为震撼,他撞开容盛走到灶台边,老大不客气地拿了一双筷子在炭里拨了拨,除却那一碟子青菜里头勉强还能看见几丝绿色,另外两盘就是纯黑的。
他放下筷子,下了定论,“这就是炭。”
“什么嘛,我夫君第一次下厨,能做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容盛还没说什么,徐杳先不乐意了,她劈手夺过那双筷子,“焦点怎么了,我就喜欢吃焦的!”说着,夹起一筷子就塞往嘴巴送,另外两人一时阻止不及,竟就眼睁睁看着她吃了一块炭……一块鱼下去。
入口是冲天的焦味,徐杳面色五彩纷呈,她尝试着咀嚼了两下,牙关处清晰地传来脆物碎裂的声音,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味在口腔中爆开。努力试着往下咽——实在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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