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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力?哼,我这都是一拳一拳,实打实练出来的。”朱熠将布袋靠墙堆放,又去提下一个。
“你从哪弄来这么多杏?”
“哦,我家园子里的,”青朵轻描淡写道,她更关心“神力”的事情,小时候偷偷收拾那几个臭小子,再也没人敢嘲笑她穷。
生活的经验告诉她,跟烂人掰扯道理,不如拳打脚踢。
她往前一凑,谄媚道:“朱大哥,能不能教我打拳?自从当了少夫人,我能感受到身上的力气大大大大减退!这可不行!娇弱被人欺,强壮才无敌。我可是要用这身力气,保护自己,保护自己在乎的人,像你一样行侠仗义!”
“你是曾家夫人,谁能欺负你?”朱熠一边说着,轻而易举地将马车上的杏都搬到园子里。
青朵跟着他好说歹说,他也不松口,甚至拿出“男女授受不亲”搪塞她。他径自端起匾筐,把里面的杏干抖落到背篓里:“我不跟你这小丫头说了。露浓姑娘在集市上卖杏干,就等我过去呢。”
青朵正自气馁,突然听到“露浓”一词,一刹那有了主意,她长长叹了一口气,故意道:“可惜呀可惜,我本来想拉着露浓姐姐,和我一起学打拳,强身健体……”
“哗啦哗啦”声顿时停止,青朵得意地望向朱熠,见他瞪大眼睛盯着,不禁暗暗偷笑,一脸惋惜道:“我还想着你可以借此机会,和露浓姐亲近亲近,唉,算啦,人各有志,不可勉强也!”
“我突然想到,”朱熠马上接口道,“我正有一套拳法,适合你们女子学。”
“这——怎么好意思呢?”青朵夸张摇头,“男女——授受不亲也!”
“不亲不亲!”朱熠慌忙解释,“我有分寸,我不会碰她的!我怎可亵渎露浓姑娘!”
青朵斜了他一眼,什么意思?不能“亵渎”露浓姐姐,那碰她就没事了?那更不行!她可是“有卿之朵”!
她看到朱熠期待的目光,皱眉叹气,手捋下巴,仿佛自己有胡须似的,她“愁眉苦脸”道:“嘶——我仔细想一想,觉得你说的,也有道理,没有人,敢欺负我也!”
“你到底学不学?”再懵的脑袋也看出蹊跷,朱熠没好气道:“唐青朵,你耍我啊?”
“学学学!”青朵见好就收,她笑嘻嘻地恭维道,“有大名鼎鼎的‘悬乎侠’教我,我当然学。”
“等我掌握拳法,就能跟你一起闯荡江湖,”她神往道,“到时候,我也起一个称号,嗯……我就叫,就叫……”
叫什么好呢?青朵眉头拧成死结,自己以前在“江湖”是有个绰号,不过不太文雅,这种见不得人的绰号可不能让他们知道!
有了!
“你叫‘悬乎’侠,我就起一个和你相近的——‘稳妥侠’,怎么样?”
朱熠大惑不解:“我的‘玄虎’是威风的神虎,和你的‘稳妥’哪里相近?”
青朵恍然大悟:“啊!不是不踏实的‘悬乎’啊?”她释然道,“我之前还想,你怎么起了个自贬的绰号,后来又觉得,朱大哥心无城府,憨直爽快,这样叫一定有你的道理,哎呀,原来如此!”
朱熠茫然的眼中逐渐燃起两簇火焰,愤怒的声音震起停息在杏树上的鸟雀:
“你你你你才‘悬乎’!你全家都‘悬乎’!”
木质托盘稳稳托在臂弯,托盘内瓷盘里的烧鸡金黄油亮,小二拾阶而上,走到二楼尽头的雅间,轻叩木门,直到里面传来“请进”,才推门而入。
“刘公子,曾公子,久等了!”他哈着腰,脸上堆着笑,“这是我们福源居的拿手好菜,‘福记烧鸡’,我们掌柜的特意嘱咐,给您二位上刚出炉的烧鸡,您瞧,还冒着热气呢!”
“替我多谢你们掌柜。”曾正卿将一块碎银放到托盘内,温言道,“拿去吃酒吧。”
店小二大喜,不住地鞠躬道:“谢曾公子,谢刘公子!”千恩万谢地退出去,掩上屋门。
刘恪见人离去,摇扇继续道:“既然我手上的《青山万朵图》不是真迹,是尊岳母的遗作,那我留着也没什么用处,倒不如送还到弟妹手中,以慰思母之情。”
“多谢恭直割爱。”曾正卿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放在刘恪眼前,“权当一点补偿。”
“哎,你跟我计较什么,”刘恪合上扇子,看也不看,用扇尖推回去,“就当我送弟妹的见面礼。”
“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他凑近悄声道,“我想看看唐礼所画的《青山万朵图》。不知何时能到你家大饱眼福?”
“这个……”曾正卿想起画卷上张牙舞爪的“到此一游”,此是青朵的糗事,并未告知刘恪。他沉吟道,“这其中有难言之隐,我得跟夫人商量一下,看她的意思,再给你答复。”
“哦?”刘恪展开折扇遮住半张脸,笑道,“是‘难言之隐’,还是‘夫随妇唱’啊?这也太快了吧?”
“果然刘兄成婚早就是不一样,”曾正卿夹起鸡腿放到刘恪盘中,淡淡道,“对‘夫随妇唱’深有体会。”
“谁深有体会了?”刘恪顿时急了,他可听不得这个,嚷嚷道,“我那是不
愿意跟她一般见识,以我的忍让,换来家庭和睦,我这是宽大为怀!”
“我不就买了幅画么!我不就是搂着画,在书房独睡几天么!婉婉她,竟把我所有的东西都挪到书房来了,还让丫头带话,祝我与画‘双宿双飞’‘百年好合’,这叫什么话嘛!”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啪”地放到桌上,苦闷道:“唉,元柏啊,你是不知道,身边有那么个人,同床共枕多时,突然不得不孤身一人宿在书房,唉,那是何等的凄凉悲惨孤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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