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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主走的第一个月,他有点想她了。
哪怕不能一个人睡一整张床,哪怕被挤到里面伸展不开,他也想妻主在身边。
他取下了腕间的手串放在眼前,双手小心捧着,借着一点点看过去,似乎这样就能让他想起妻主在身边的时候。
手串似乎发挥了作用,只是这么看着,他竟然觉得脸上渐渐发热,他一惊,下意识松手,手串就这么砸在了他的脸上。
脸上的疼痛让他清醒,他闭了闭眼睛,忽然觉得有些委屈。
被他念着的沈箐晨此时在野外露宿,山间凉风吹着,必须得燃起篝火才不至于太冷。
不远处是那贵人的车驾,夜深露宿在外,他的身旁竟只跟着两个护卫。
荆虎摔了火折子,脸上有些不耐烦,“这破东西,关键时候不管用了。”
沈箐晨收回视线,走过去捡起火折子吹了吹,尝试着去点燃它。
“取火把来。”凌春晓同样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形,略一思索,朝着身旁人命令道。
火把取来,照亮了他清疏的眉眼,他并未命人直接送去,反而把火把拿在了手里,看着昏暗环境下在和火折子较劲的两人,他起身走了过去。
“方才看两位姑娘情急,可需要借火?”
火光照亮了这方天地,他的话音刚落,沈箐晨手上的火折子又颤颤巍巍的燃起,打破了这一片寂静。
沈箐晨抬头朝着来人望去,少男身形修长,执握火把的手微微一顿,看着重新亮起的火折子,没有丝毫尴尬,反而笑道:“看来是我多事了。”
他这一笑,摇曳的火光落在他的脸上,十六七岁的年纪,张扬明亮,让沈箐晨都晃了下神。
荆虎不习惯和男子说话,沈箐晨只能起身,合上了火折盖子,“这火还真是解了我们燃眉之急,多谢。”
她这举动很好的化解了此时的尴尬,凌春晓看着她,上前递上火把。
“姑娘是能解决问题的,先前从一众灾民间完好无损的讨回马匹,实在是让我叹为观止,我是宣州城凌家小公子凌春晓,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原本以为是个矜贵冷情的男子,不想开了头竟有点收不回来,竟是个热情多言的,沈箐晨看了他半晌,这才收手道:“在下沈箐晨。”
“我记下了,沈姑娘是从哪里来的,先前听姑娘讲的故事实在真切,我听了都感动,比话本里写的都好,姑娘是读书人吗?”
看他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沈箐晨一边点火一边奇怪道:“只凭我的故事小公子就知道我是读书人?”
“其实是姑娘的气质与其他人不同。”凌春晓也不嫌脏,在火堆旁找了个地方坐下,“我一见姑娘就觉得姑娘非寻常人,虽一身布衣,气度却非凡。”
沈箐晨挑了挑眉,与凌春晓视线对上,她忽然道:“不是故事。”
“什么?”
“我所说的不是故事。”沈箐晨百无聊赖拿着树x枝挑动火星,“我确实家有夫郎,这马也是夫郎送我的。”
凌春晓愣住了,他抬起头,看着一旁拴着的健硕马匹,最后落在眼中带着几分缱绻思念的沈箐晨身上。
他收紧了手指,后知后觉自己过于冒昧了,他连人家有没有夫郎都不知道,就擅自过来搭话,看着沈箐晨低垂的眉眼,他有些仓促的起身。
“姑娘的火既然燃起,我就不多留了,若有需要帮助的可以随时去找我。”
沈箐晨抬起头,视线落在他身上,“多谢。”
他走后,荆虎长舒了一口气后反倒来了精神,看着在一旁生火的沈箐晨,揶揄道:“看不出来,你这人还有几分桃花运,这小公子一看就对你有意思……”
沈箐晨拿饼子堵住她的嘴,“别乱说话。”
她朝着凌春晓离开的方向看了看,低头道:“他不是寻常人,你我得罪不起。”
荆虎抽出嘴里的饼子看了看,又重新塞回嘴巴里,无所谓道:“那咋了,再尊贵不也是个男人,等以后我要是命大得了军功升了官,我就要娶个大家宗族的小公子回家,生上两个娃娃,那日子才美。”
沈箐晨摇头失笑,有了那位凌公子的火把,火很快生好,两人围在篝火前,拿了饼子出来烤热,一夜就这么过去。
再睁开眼时天色已经大亮,身旁没人,就连昨夜一直在不远处的凌家小公子也不在,沈箐晨瞬间清醒,刚要去找人就看到荆虎从山上晃着下来。
“这山上的野物都被吃光了不成,竟什么都没找到。”
沈箐晨想了想,说道:“沿途逃命的人那么多,即使有也被人摸干净了。”
“那咋办?”荆虎摸着肚子看着她,“我饿了。”
沈箐晨把两人剩下的干粮拿出来数了数,最后还是收了起来,她起身去牵马,“没剩下多少了,还要留着路上吃,先忍忍吧。”
荆虎希望落空,只能垂下头颅。
等两人终于赶到阜渭州的时候她们已经饿了整整两天,干粮早就吃完,她们远远见到城池时还兴奋了起来,全然没有发现一路上聚集的灾民越来越多,统统在往城门处赶。
等她俩站在城门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
“宣、州、城!”
上头明晃晃三个大字,让两人瞬间傻眼。
“我们是走错方向了吗?”荆虎看着聚集过来的难民,一时有些头皮发麻。
前线都已经打起来了,阜渭州绝不可能聚集这么多的难民,如今他们成群坐在地上,一个个灰头土脸,有气无力的。
她们已经没有粮食了,若是走错了路无异于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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