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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她瞥过来的视线,程又青讨好的笑了笑,如今她算是认清形势了。
沈箐晨是个有能耐的,如今她没x了粮食,若不跟着她能不能赶去报道都难说,说不好就和那群灾民一样,要讨饭为生了。
沈箐晨收回视线,并未过多停留,朝着前路赶去,多想无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一匹马带不了三个人,沈箐晨看向程又青,忽然道:“说说吧,你又做了什么事惹得那些人挑你下手?”
程又青并不想再提这事,说出来实在是丢脸。
沈箐晨也无所谓,只道:“既如此,咱们就此分道扬镳,自谋生路吧。”
看在程榭的份上,她可以不追究其他,但是也不会在身边放着一个有二心且会随时拖后腿的人。
“我说了你就让我跟着?”程又青眼神闪烁不定,犹豫问道。
“我并未如此说,说不说在你。”
“……”程又青咬了咬牙,到底是没了法子,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偷了马后老神在在,一路上都在学着怎么驾驭马匹,也没多快的速度,到前头遇上一些抱着孩子快要饿死的可怜人,那些人一见她就磕头,口里唤着大贵人救命。
本身她还有点受不住,直到有个人说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能骑得上马的都是贵人,她看着身旁的马,不由得得意起来。
那些人把她给捧了起来,她也乐得拿一点吃食换来一些人的追捧,过的不要太自在。
只是后来跟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她发觉吃食越来越少,就不想给了,那些人不依,就抢了她的吃食,连马都要杀了。
“只是如此吗?”沈箐晨挑眉,不置可否道,“你会为了几句追捧的话把粮食全给了他人?”
程又青没有想到她这么敏锐,眼神闪躲,也不敢再隐瞒,只道:“……他们那些人为了口吃的什么都肯做,我不过是可怜他们,给他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那些逃荒的人里不乏模样尚可的年轻夫郎,这些人可都是良家,往日里去窑子里找得花大价钱,这时候一块饼一口吃食就能享用一回,她哪里忍得住?
来信
银货两讫各取所需,沈箐晨并不想评判她,只是看着程又青道:“我这马带不了两个人,既然如今你已无恙,就此分别吧,我会在报道处等你。”
程又青没想到她什么都说了她还是要抛下她,刚要再说些什么,就看到递到眼前的几张大饼和一串铜钱。
“你是程榭的娘,我不会看着你饿死,但是再多的我也没有了。”
程又青看着她冷淡的神色,这才偃旗息鼓,看了看被她抓在手中的马,最后还是接过了饼子和铜板,这一回她没有胡搅蛮缠,只是道:“你要是报道后能出来,可否来接一下我?”
沈箐晨垂眸,“看情况。”
“好……多谢。”
沈箐晨翻身上了马,程又青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想了想,转身走了另一条路。
这几张饼子什么也不够,如今她已经饥肠辘辘了,她要去找找施粥的地方在哪,先吃上一顿再说。
沈箐晨驾马离开没多久,就看到后头追上来的马车,她转头去看,刚好对上一双清凌的眸子。
并驾齐驱,当是贵人家的公子,沈箐晨并未过多关注,只是让来了路,马车越过之后,凌春晓也同样收回了视线。
找回了马,两人速度快上不少,只是见路上逃难的人越来越多,心里也越来越沉重。
出来时家里一切安好,还未有这许多灾祸,但农人靠天吃饭,谁都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国家动荡,兵戈四起,各家各户被抽调壮劳力,日子只会越来越难。
此时的七下村也同样见着了难民的身影,是一个夫郎带着个三四岁的女娃,一身的脏污,见人就跪。
最后村里有人给他拿了些吃食,不少人朝他打听起了事,听说他是北边来的,聚集来了不少人。
如今各家各户该走的都已经离家了,去的地方又是前线,人们心里都担忧着呢,好不容易有了北边的消息,都想问上一问。
沈祥福听说了此人,也从家里出来,拿了些糖跟人打听,“如今北边是个什么情形?”
“乱了,都乱了,打起来了,死了好多人……”
那夫郎哭着说了很多,抱着一堆吃食朝着大家跪下感谢,最后带着孩子离开了村子。
沈祥福一脸沉重的拢了拢身上的衣裳,视线看向离开村子的方向。
回到家,冯大井就追着她问情形,听了这话后脸色也难看了几分,口中道:“这可怎么好,箐晨那儿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形,她骑着马走的应该也差不多快到了吧,你说这孩子怎么不知道往家里来封信,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了?”
“呸呸呸,别乱说话,我儿吉人自有天相。”
坐在窗边绣帕子的程榭垂下了眸子,手上的帕子也落在地上,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后知后觉妻主已经走了半个多月。
自从确定妻主离开,沈家院子似乎也灰败了下去,他的眼前看不到希望,日复一日的就这么过着,好似没有什么变化,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他的心绪稳如静水,每日里说话都少了,好像家里少了一个人,什么都不同了。
深夜,程榭从梦里惊醒,下意识去摸身侧的妻主,手却摸了个空,只触碰到冰凉的床铺,他睁开眼,半晌才收回手。
妻主已经走了很久了。
身边再没有了那暖呼呼的身子,他躺在床上回想着过往的日子,短短十几日,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过了好几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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