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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难得露出严肃的神色,毕恭毕敬地朝林丞相作揖,“丞相,云轩敬您一杯,愿您身体康健,福寿绵长。”
林柏乔心中五味杂陈,他看着战云烈,想到他刚刚救驾时利落的身手,临危不乱的模样,不禁感叹如此好的男儿郎却因他的决定耽误了一生。
他想去拉战云烈的手,又想起对方如今的身份已是于理不合,便转而握住他的酒壶给自己斟上一杯,“你在宫内过得可好?若有不顺,定要告知伯父啊。”
战云烈笑笑,“伯父放心,一切安好。”
随后他又转到林谈之那,林谈之拍了拍他的肩,“这算我们第一次敞开心扉喝酒吗?战兄弟?”
战云烈的眸子亮了些,晃了晃他的酒壶,“这点酒是够你敞开心扉了。”
林谈之轻咳一声,他过去只知战云轩的酒量时好时坏,现在得知真相也就知道了战云烈的酒量,他凑近些压低声音问,“他有没有把我的事都告诉你?”
战云烈懒懒地道,“谁?是兰……”
林谈之连忙按住他的手臂,“他果然告诉你了!哎,也是,若是你不了解我,怕是早就穿帮了。”
他只比战云轩大了两岁,二人自幼一同长大,情同手足。年幼时自是什么事都要与战云轩讲一讲,尽管每次结尾都会加上一句千万莫与外人道,但谁能想到这中间还有一个不得不知晓一切的战云烈呢?
战云烈见他一筹莫展的模样,难得为战云轩说句好话,“唯独你的事,他极少同我讲。那些都是你与我敞开心扉时,自己说出来的。”
林谈之一愣,看看自己的酒杯,更是懊恼不已,“也是了,他每次回京我们难得一见,自是要说上好多。”
战云烈碰了碰他的酒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也……莫拘于情爱。”
林谈之露出一丝苦笑,很快便故意重重叹了口气,“我是不想努力了,你们多努力些,好让我能早日辞官种地。”
林谈之说到这忽然朝他使了个眼色,战云烈早就余光瞥到宇文靖宸离席,“林学士,下次在叙旧吧!今夜月色不错,你难得进宫赏月,不如四处转转。”
说完不紧不慢地回到席间,还隔空朝他举了举杯。林谈之注意到他身后的穆远早就不见了,不觉一阵叹气,自己是什么命啊,天天被这兄弟俩使唤。
他只好放下酒杯,又叫了两个年纪相仿学士,以赏月作诗为由去了后花园,一路上他专挑御林军稀少的地方走,两个学士见他越走越深,虽觉得有些不妥可又不敢言说。
“此事若能成,我自可将营下两万骑兵赠与大人。”
“呵,两万骑兵能做什么?我要的是此处成为第二个百越。”
两道声音从假山后隐隐传来,其中一个带着异国口音,一听便知是刚刚宴上想要求娶长公主的北苍皇子!至于另一个声音则是他们刚刚得了丹书铁券,正是意气风发的赖成毅!
百越是岭南以南的三不管地带,山贼横行,毫无法纪,严重阻碍了大兴南部的商队往来。虽不知赖成毅说的此处是哪里,可既不能让他光明正大去做的,定然是大兴的土地!再联系到赖成毅负责镇守北方,此处是北方的可能性极大!
把大兴北方的地块变成无主之地,岂不是从南北两处把大兴的商路给封锁了?
一个学士身子一僵,低声问,“林大人,您可有听到什么?”
“不曾。”林谈之好似没事人一般继续朝前走。
“大人!不能再走了啊!”
学士忙去拦,结果假山之后两人的对话却更加清晰,句句都是能要他掉脑袋的程度。
“但攻下此处后也须有我北苍一半,否则我们岂不是白白牺牲兵力做了他人的垫脚石?”
“本将军自会放行,又何来牺牲一说?”
那学士吓得连连退步,险些掉进湖里,这这这,身为将军居然要给敌人放行,这分明就是通敌叛国啊!真不敢想象大兴的北疆居然捏在这种人手里!
林谈之伸手扶了那学士一把,“看来大人身子乏了,夜晚风大,大人先回去吧。”
两名学士如蒙大赦连忙搀扶着离开,林谈之在原地沉默片刻,随即直接朝假山走去,“何人在此谈话?可是赖将军?”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听一阵窸窣的脚步声,林谈之进去时只看见赖成毅一人。
赖成毅目光阴冷,“林大人怎会来此处?”
林谈之笑笑,“赖将军为何来此,林某便也是为何来此。”
赖成毅的脸色更加冰冷,但他随即轻哼一声,仿佛根本没将他看在眼里,“林学士,这里四下无人,你就不怕……”
他步步靠近,手紧紧地压在剑柄上,直到两人几乎脚尖贴着脚尖,林谈之都没有丝毫退意。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压下赖成毅的剑柄,“赖将军,杀人,太简单了。若是人死了,问题便能迎刃而解,这朝堂之上大家又何须斗得你死我活?赖将军直接将不听话的人全杀了岂不更痛快?”
赖成毅自然知道林谈之不能莫名其妙地死在这,这只会更让人心疑,“呵,但你可能会某日突然暴毙身亡,或是失足溺死在河里。”
林谈之摇了摇头,“赖将军,您没明白在下的意思。在下不是说林某不能死在这,而是林某就不能死。”
赖成毅一愣,目光狐疑地打量着他,只见他手无寸铁,更是连个随从都没有。
“赖将军,你是说不过他的。”一个女声忽然传来,那声音不疾不徐,步子也缓慢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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