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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息间刺激性的消毒水味道,也让谭潼有些恍惚,熟悉的味道瞬间将他拉回到那段最黑暗和不愿回想的记忆之中,又被酒精放大了全身的感知。
谭潼突然陷入一片慌乱,他不安的四处翻找起来,胡乱摸索的两只手磕碰到床侧的护栏上。
秦申林连忙按住他的手腕,制止谭潼的动作:“在找什么?”
“手机,我的手机呢?”
秦申林闻言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他的手机。
谭潼一把夺了过来,白着脸色的打开通讯录急促地翻查着,可一路从头划到尾,也没有找到他想找的联系人,让谭潼的神情一点点绷紧。
秦申林见状两手环胸,本以为他是要给那个关峰打电话,然而看着眼前人的手指毫不犹豫的掠过对方的联系方式,他不禁疑惑:“你要给谁打电话?”
“——秦申林。”
秦申林一愣,耳边传来谭潼焦急的声音:“我要给秦申林打电话。”
看着他轻颤的手指,秦申林立即握住那只还在翻找的手。
“我在这。”
谭潼低着头,却像是没听见他的声音一样,眼神空洞的盯着屏幕,滑动的手指渐渐停下动作,他陡然放下手机:“不对,秦申林已经出国了。”
听到这句话秦申林的手掌瞬间握紧,他强行掰过谭潼的肩膀,皱眉重复道:“谭潼,我在这。”
谭潼怔愣片刻,皱眉看着秦申林许久,久到空气都快凝固了才微微回过神来。
他张了张嘴,是声音极轻的喃喃:“妈妈生病了,是很严重的病,医生说要做手术,她在医院里我要陪着她才行,你知道吗?”
“我知道。”秦申林深吸口气,“这些事我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谭潼抿着唇角,他只是惯性的反问没有想要听到回答,脑海里的思绪仍旧是混沌的状态,口中的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我给你打了电话,可是一直打不通,手机也在医院里弄丢了,我联系不上你……妈妈的病也没有痊愈,她在医院里状态非常不好,我知道她很疼,她没有和我说过但我知道她每天疼得睡不着……是我太自私了没有照顾好她,也不够关心她,都是我的错。”
秦申林攥紧他的手,抵在唇角否认道:“不是,你没有错谭潼,你什么也没做错。”
“是我的错,你也觉得是我的错……我不该说那些话,不该拒绝你,所以你才生气不理我了不是吗。”
谭潼的声音一直很浅,浅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语调非常低:“可我后悔了的,我早就后悔了,那个时候云姨哭着跟我说不要再联系你,妈妈也劝我说让你出国留学才是最好的选择,我以为我做了正确的事情,可为什么那么后悔,为什么你不和我联系了。”
秦申林闻言浑身僵硬,他此刻难受得如鲠在喉,口中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谭潼转过头,盯着面前的白墙怔怔出神,被酒精麻痹的神经在大脑里如同一团乱线缠得越来越紧,胃里的疼痛感也一直在拉扯着混乱如麻的思绪,精神恍惚间,头顶的白炽灯暗了一瞬又亮起,谭潼皱了皱眉,记忆再次出现错乱。
“秦申林,你别订婚。”
谭潼凌乱的话语,让秦申林深深地低下头,声音沙哑:“我不会订婚,也不会和任何人结婚,我答应你永远不会。”
话音落下,急诊病房里陷入一段长久的沉默,静得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银针落地可闻的寂静中,谭潼倏然痛苦的轻呜声极为刺耳明显,他捂着腹部弯下腰,酒精在胃里炙热的灼烧感令身体控制不住的蜷缩在一起,咬紧的嘴唇已经毫无血色。
秦申林见状立即站起身,紧张不已:“我去喊医生!”
他转身刚走到门前,背后的声音就让秦申林的脚步定在原地,再也迈不动一步。
“我不想做炮-友了。”
谭潼突然哽咽的声音,不知道是由于胃疼还是其他原因抖得异常厉害,混乱的语言断断续续:“我一点也不想做炮-友,我不想跟你维持这种关系。秦申林,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了抓住这个机会我已经很尽力了,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相信我……我明明已经道歉了不是吗,只要你肯原谅我已经陪你上-床了不是吗,我把能做的都做了不是吗……可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为什么那么对我……”
耳边的一句句控诉像是一座沉重的千斤顶,压在秦申林的心口喘不过气来,他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转过身,看到病床上已经泪流满面的人时,黑色的瞳孔骤然缩紧。
然后再也忍不住的冲上前将人揽进怀里,站在床侧紧紧地抱着他,听着耳旁不断呜咽的声音,秦申林愧疚地低下头吻着谭潼的发顶,颤着音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谭潼,我错了。”
怀里的人却已经哭的不能自已,在酒精的刺激下,像是要道尽所有委屈。
“四年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的电话,没有一次打通过,我没有换号码啊,可你从来都不联系我……秦申林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不联系我,为什么见面了也要责怪我,我那么努力的弥补你都看不见吗,你说再也不会相信我,说我骗了你,说我只要乖乖张开-腿就好,说宁可从来没有认识过我……你为什么要说这些话,秦申林,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你知道我喜欢你的不是吗,你早就知道啊……”
听到这些话的秦申林双臂收紧,胸口满是窒息,他仰起头努力的深吸口气,眼眶已经猩红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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