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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衍瞬间后悔,一步上前,按住庄逍遥的手,满脸恳切:“不是不是,活儿很好,特别好,相当好!分开这些天我一直想着,天天晚上做梦都梦见你——”
四五公分的身高差,恰好是庄逍遥垂眼、林衍抬眸,四目相望的最佳视角。
几秒钟后,庄逍遥又笑了:“林哥,你真是能屈能伸。”
林衍顿时有点尴尬,推了他一把,坐回床上继续穿裤子。
长白山真的很冷,他又很怕冷,因此秋裤套棉裤,棉裤套外裤,要穿很久。
“叮——”
微信响,是viktor,问他为什么不开门不接电话不回信息,是不是自己太心急了,让他不舒服了?
林衍咬了咬嘴唇,手指停留在输入页面,想着措辞。尽管心中满是愤懑,但他的确打算和viktor断绝往来。庄逍遥的手段他亲眼见识过,这家伙没脑子的时候也没什么道德感,他不能拿无辜的人冒险。
但他总得想个合适的理由,viktor人挺好的,又是郑子瑜介绍的,他不能砸了金牌红娘的招牌……不然就说昨天突然发现自己长了痔疮,深受打击无颜相见,从此只能封心锁菊?
正琢磨着,接到一通本地固话来电。
接听,电话那端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乡音:“白家大外孙啊,你还记得我不,我是白满仓,村长啊,你上大学那年,我还给你拿了一百块钱啊——”
“满仓伯伯,您好,有什么事吗?”
林衍一怔,心想不是来追债的吧?姥爷去世那年,他整理遗物时翻出了当年的账本,都十倍地还了啊!
给了五个煮鸡蛋的婶子,他都还了两只大公鸡呢!
“好事啊,大好事,你姥爷那老房子,摊上拆迁啦!”白满仓不是来讨钱的,正相反,是来送钱。
万万没想到,姥爷过世后留下的那间早无人居的破房子,居然在高速路征地的范围内。
白满仓兴奋地说:“补偿款得有个二十几万呢!”
“那真不少……”林衍感慨天上掉馅饼,然后表示放弃,留给两个表弟。
“你放弃也得回来签字啊!不然你那俩弟弟也领不了钱啊!”
若是在京市,他大概率会委托律师去处理,但在这里……
五年前,林衍回国,查氏传媒办理了人才引进手续,他的户口落在了京市。实际上,他的成长之地,就在这座城市,此刻脚下的土地,距离家乡仅有二百公里。
挂断电话,林衍望向饶有兴致听他讲电话的男人。
“庄逍遥,你陪我,回一趟老家吧!”
一个小时后,庄逍遥开着换了雪地胎的库里南,载着林衍踏上回乡路。
这座城市就建在山脉西侧,下乡的路都是开凿出来的山间小径,坦白讲,这冰天雪地,若让林衍开,他心里没底。
库里南驶进市区,一直握着手机的林衍导航出一个地址,轻声说:“正好顺路,先去趟这个饭店吧。”
今天大概是个什么宜嫁娶的良辰吉日,饭店门口架起了好几座气球拱门,雪地上密密麻麻都是红色鞭炮碎屑。
林衍按照朋友圈里电子喜帖上的标注,找到了一间宴会厅。婚礼仪式已经结束了,新郎新娘正在挨桌敬酒。
新郎二十七八岁,模样算得上英俊,就是有点黑,呲着一口白牙正在傻乐,仔细看能发现,他走路有些跛。新娘算不得顶美,但气质很好,望向新郎的眼睛里爱意浓得要漫出来。林衍看着,不由得也跟着嘴角上扬。
目光向后移,一群伴郎伴娘后面,站着一个男人,高大、清瘦、白皙、美丽。
看着和新郎差不多年纪,但林衍知道,他已经三十多了。
在满堂宾客中,那人简直可以说是鹤立鸡群,仿佛有追光灯打在他身上,突出得和其他人不在一个图层。
男人接了个电话,便转头望向门口。
林衍赶忙后退,躲在庄逍遥身后。
“前男友啊?”庄逍遥是调侃的语气,但声音有点冷。
“别胡说。”林衍拍他后背,小声道:“是我表弟,新郎和看过来的那个,都是。”
“那不去打个招呼?”庄逍遥挑了挑眉,“总得随个礼啊?”
“随过了……走吧!”林衍转身,此时宴会厅的大门从外面打开,他们与一个一头蓝发的高大男人擦肩而过。
库里南再启程,一路平平顺顺,午后来到了白家村。
林衍在村委会签了一份放弃继承权的承诺书,白满仓磕着烟袋说:“你大弟昨个也签了这个,那补偿款可就全归你老弟了啊!”
林衍说好。
白满仓又问:“你是打白秋婚礼上过来的啊?他今个在市里摆席,赶明回村子还得补几桌,你留下不?没地儿住就上大伯家凑合一宿!”
林衍点头说是吃了喜酒才过来的,明天不留了,还得回去上班。
“那是上班要紧,走吧,趁天还亮赶紧地。哎,老白家算是祖坟冒青烟了,你和白夏都这么有出息,你姥爷要是还活着得老享福了!”
手续都办完是下午两点多,现在往回开,能在天黑前赶回市里。
但林衍对庄逍遥说:“陪我回老房子看看吧!”
村东头第三间,一个远远望去就破烂不堪,走近更是摇摇欲坠的砖瓦房。
围栏只有一米来高,是铁丝和木头七拼八凑搭成的,铁丝锈迹斑斑,木头也有些腐烂。林衍没有去推,轻巧地一个跨步越了过去,庄逍遥紧随其后。
院子不大,盖着厚厚落叶和积雪的木柴胡乱堆在墙角,几件废弃的农具随意丢弃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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