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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一生,对婚姻早已凉透了心,自己半生困于后院,将悲喜系于夫君一念之间,最终落得个心灰意冷的下场。
正因如此,她比谁都更清醒,也更希望女儿能走一条不同的路,不必将全副身心与未来指望都寄托在某个男子的情爱之上,而是能用自己一双手、一副头脑,实实在在谋一份生计。
女子能有份正经营生已是难得,何况是如此丰厚稳当的收入?而且这更是对叶暮能力的认可,刘氏沉默地拨弄着碗里的米饭,再难轻易说出不许去。
叶暮见状,趁热打铁,“娘亲,您还记得外祖父十岁那年,听闻我管家中账时,对我说过的话么?他说,‘吾家暮娘,若为男儿,必是经纬之才。然女儿身又何妨?心中若有沟壑,眼界若能开阔,亦可如儿郎般立身行事,不负平生志气。’”
叶暮笑道,“这或许,就是外祖父所说的眼界开阔之机,女儿也想试试自己能走多远。”
话虽如此,她心中并非全无波动。
这小院里温馨的灯火,母亲和紫荆的陪伴,扶摇阁的欢乐,还有谢以珵,这里的所有,都构成了一种令人眷恋的安逸。
可太子今日话语,字字句句在她耳边响起,她不该,也不能就此汲汲营营,耽溺于一方小天地的安稳。
刘氏看着女儿,良久,终是叹了口气,松了口风,“若真是这般好的机会,错过可惜,只是你独自一人,娘如何放心?不然我同紫荆随你一道去苏州府,好歹有个照应。”
“不可。”
叶暮摇头,此去并非坦途,迷雾重重,潜伏着未知的凶险,带着母亲和紫荆,非但不是保障,反而会成软肋,令她束手束脚。
母亲留在京中,有谢以珵在旁看顾,她更为放心,何况,她既为太子做事,远赴苏州,太子于情于理,也当会对她的至亲有所回护。
这些她自然不能明言,只寻了个最平常的理由,“东家说了,分行初创,规矩严,不许携带家眷同住,恐生事端,且路途遥远,您身子骨也经不起颠簸。”
刘氏听了,沉默少倾,“此事,你可同谢以珵商量过了?”
“尚未呢,”叶暮垂下眼睫,掩住一丝心虚,语气却放得格外乖巧依赖,“这不是得先求得娘亲您的首肯么?您同意了,女儿才好去想下一步呀。”
刘氏望着女儿低垂的侧脸,烛光下肌肤莹润,已褪去少女稚气,显出几分沉稳的轮廓。
她笑了笑,“你这孩子,哪里是真来讨娘亲的主意?你早将利弊得失在心中盘算得清清楚楚,你方才说的那一番话,哪里是商量,分明是告知。你心里其实早就打定主意要去了,是不是?”
是啊。
其实她就是打定主意要去的,犹豫、权衡、不舍都挡不住她的野心。
“母亲这是同意了对不对,”叶暮抬起眼,“那我现在就同谢以珵说说此事?我们商量的是正经事,阿荆总不用跟着吧?”
刘氏看了她一眼,默然,只道,“不可超过亥时。”
“知道了。”
叶暮笑吟吟地出了自家院,进了对门,反手就关紧了门扉。
商量的是正经事,手上做的事就不是那么正经了。
谢以珵刚将牛车安置好回来不久,正背对着屋门在木盆边净手,屋内一角,炭盆已燃起,将一室春寒驱散殆尽。
这显然是为她准备的,他又不怕冷。
屋里暖烘烘的,叶暮褪了外袄,挂在门边的架子上,只着轻便的夹衣,凑到他身侧,仰脸笑道,“谢以珵,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你不是说要赏我?”
叶暮笑意更深,踮脚,在他唇边一啄,“赏了。”
然而,她刚想退开,腰身却骤然被一只坚实的手臂揽住,力道强势地将她带了回去,贴向他温热的身躯。
谢以珵低下头,目光盯着她含笑的唇,慢条斯理地问,“这算什么重赏?”
她的唇一定是施了咒术,才会让他这么着迷。
“那怎么样才算?”叶暮笑得明媚,“你说说。”
话音未落,他已低下头,吻便落了下来,带着深藏的渴求,瞬间攫略了她的呼吸,他的气息清冽而焯热,叶暮轻哼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他腰侧的衣衫,指尖传来衣料下紧实的热意。
他方才洗过手,手掌仍带着湿润的凉意,抚上她的脊背时,那一点凉激得叶暮微微一颤,更贴近了他滚烫的胸膛。
可能男人于此道上是天生的,怎么一晚过去,又精进不少?
叶暮迷迷糊糊地想到他昨天提到风月话本,他是怎么知道那话本是香艳的?他定是看过几行,总不能方丈丢给他时,他还非礼勿视吧。
想象着他在方丈面前,板着那张清心寡欲的脸,指尖却翻动着香艳书页的情形……叶暮想着忍不住笑。
谢以珵的吻游弋到了她的耳边,察觉到她的分心,不轻不重吮了下她的耳垂,“叶暮,专心点儿。”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收藏!
第58章好事近(八)取悦我。
低沉喑哑,与平日清冷自持的声线判若两人。
叶暮醉在他不由分说的吻里。
屋里的炭盆烧得实在太旺了些,热意从四面八方裹挟而来,她像是被烘透了,要化成成他手指上未擦干的水珠,颤巍巍的,站不大稳,他也任由她东倒西歪,在怀里晃动。
总不会让她真的跌倒,他的手始终在她的背脊上。
但谢以珵的心神也好似被怀中的温软搅乱了,痴迷太深,自己也失了分寸,以至于也被她带着晃,仿佛两人一齐坠入同步的眩晕里。
他抱着叶暮往榻上倒折过去,他的唇终于离开了她的耳,却在半途流连,落在她的颈侧湿乎乎,要吮不吮的。
叶暮晕眩在这种亲昵的挟持里。
“谢以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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