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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难不成早与广阳王串通,参与谋逆不成!”郑嘉怒喝道,“快拿下!”
果然在这里等着她。
元煊哪里会顺着人给的路走,自顾自继续说道,“我奔走一夜,拿着供状,怎么也想不通,那救驾的侍卫,为何早早知道元日有救驾大功,却还不上报,为何妻儿老母都出了城,家中多了不少金银财帛,甚至在幽州置办了房产,洛阳中军,无诏如何北上?”
“我只看那背后,桩桩件件直指城阳王府,却不想,原来是你这条走狗作祟!虚假贪功,谗言功臣,妄图延续北乱,动摇大周肺腑,我见奸佞欲害祖母背负天下骂名,如何不怒!”
元煊握着长剑,手上用力,再次施压,有鲜血缓缓流出,她转头,看向上首的太后。
太后一手撑在案几之上,却在听到元煊的说话之后缓缓平息下来,稳坐在上,“灯奴儿,你这是查到什么了?”
元煊冲太后一笑,即便举动癫狂,那张脸笑容却带着诡谲的天真,“我虽还未确定幕后主使,却知晓城阳王一党瞒报刺杀一事,只等着救驾立功,诓骗祖母,以期揽权重用呢!广阳王世子身边的管家,已押入狱中,这是世子亲兵,与救驾侍卫的口供。”
她一手取出那几张供纸,在空中抖落几下,举向太后,“祖母,您忧心昔日明昭之乱,今成现实矣。”
顺阳长公主这一骤然发作,叫殿内人胆战心惊,听得此话,更是尽数低头,连呼吸都放慢了。
太后闻言惊疑不定,颤声道,“灯奴儿,果真吗?”
“孙女敢对佛祖发誓,此番皆为肺腑之言,如有不实之处,死后当自堕泥犁,不得超生!”
元煊点漆般的眼睛显出凛然的决心,太后默然片刻,伸手指着那供状,“呈上来。”
几张纸极薄,太后先是快速看了一遍,只见纸页不断转换,尽数翻阅之后,她却又重新翻出第一张纸,良久,“宣,城阳王与城阳王世子进宫,进殿前,务必卸兵甲。”
元煊却没想放过殿内两个人,她转头,似笑非笑看着晏侍中,“据我所知,广阳王的奏报尚未至宫内,你是怎么知道的?还有,据我所知,您的儿子欲求娶饶安公主,两家走动频繁。”
郑嘉这会儿见局势不好,太后态度软化,复又清了清嗓子,恢复了温文之态,“长公主这是急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如此疯癫失态,难不成……”
她转头看向了郑嘉,面上笑得乖戾,“我急了?是你急了。中书令,我与广阳王从未有过私交,为何会觉得我与广阳王串通?”
“想将刺杀这顶谋逆的帽子扣在我头上,我在军中可有一点人手?脏水想往我身上泼,也不看看我这把剑,究竟是谁赐的。”
“圣人所赐之剑,我剑所指,自替圣人诛奸佞,斩谄臣,我元煊无愧祖母!更无愧大周!你郑家人但凡有一点骨气,早不会扒着你吸吮民膏民脂,什么清流世家,我呸!你算什么东西敢指着我?”
“今日我就算杀了晏劼我也无悔,自领罚而去,吊死在街市上也算为祖母流过血了,可你敢吗?”
她再没有幼时吐珠一般的清朗声线,可言语也足够成为杀人的利器。
郑嘉被骂得面红耳赤,转头看向了太后,却发现她面上没有怒色,视线更是只落在元煊身上。
他心中咯噔一声,当即拱手认错,“是我一时爱护太后,情急之下口不择言,还请长公主息怒,请太后降罪。”
太后自然不会降罪,她只摆了摆手,“你下去吧,一会儿不必出来。”
这是不许他与城阳王一党提前通气的意思。
城阳王尚未至,门外已有侯官求见。
元煊慢条斯理抽回长剑,有意让剑刃在人伤口处逶迤,最后一抽,血涌如注。
她却不再看那人,像是全然没发过疯一般,声音淡淡的,“还不去请太医,晏侍中伤着皮肉了。”
小黄门在太后颔首之后疾步向外,与贺从擦肩而过。
“启禀太后,臣按长公主之命,已找到了刺杀之案的相关人证,此事牵连甚大,长公主不归,臣不敢擅专,特来回禀。”
太后目光陡然犀利起来。
自裁
元煊回头,和贺从对视一眼,知晓了他是赶来为她解围的。
太后询问道,“是何人啊?”
“还请太后屏退旁人。”
元煊率先向外走,太后有些意外,却没有阻拦。
晏劼是被两个人架着出去的,一手死死捂着自己的脖子,血从指缝中漏出来,神色凄惨蔫巴,一迈步两条腿儿都打弯,根本使不上力气。
好不容易被抬出去,一眼见着顺阳长公主在廊下擦剑上的血,两眼一黑,又不敢说话,翻着眼睛就往地上摊。
元煊睨了一眼,嗤了一声,也就这点胆色,要不是还有用,就该一剑抹了脖子。
片刻之后,贺从自殿内走出,看着廊下的人道,“太后说,叫我回禀殿下后,继续深查,就是牵涉到后宫,也有她兜着。”
这是太后解除对元煊的疑心了。
元煊收了擦剑的布帛,长剑顺势入鞘,剑格碰撞,铮然一声响。
她顺着连廊走,到了侧殿门口,将染血的绢布扔在殿门口,看了一眼门口的宦官,“不必收拾,中书令要是想罚你们,让他先来找我说话。”
跋扈至极,在殿内听着的郑嘉冷笑一声,抬手想要扔了杯盏,却又生生止住。
今日他操之过急,加之每次从家中回来,太后定然有气,他若再横,人是真哄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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