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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熙姐儿快躺下,跟外祖母好好说说到底梦见了什么?”一提到神仙姑姑,老夫人浑浊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急切地撑起身子,银白色的发丝在月光下泛着微光,枯瘦的手紧紧攥住外孙女的衣袖,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清醒与期待。
景春熙轻柔地将老人按回枕上,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轻快:“外祖母莫急,反正都是好事,迟点再跟您说。”她故意拖长了尾音,仿佛藏着什么甜蜜的秘密。
转而提高声调对着门外吩咐:“外面谁当值?”
“郡主是小雨!”一个清脆的童声立刻回应。
“还有红粉,郡主有什么吩咐?”另一个稍显沉稳的女声紧接着响起。
按例这种守夜的差使本不该轮到小雨这样的小丫头,定是她又自作主张跟着红粉学了。
但景春熙此刻无暇计较这些,“去王府前院…”话未说完又改口唤道:“七月、九月可在。”
“九月在,谨听主子吩咐。”一道利落的女声仿佛就贴在门边回应,显然是早就候在廊下。
门外的小雨和红粉努力张望,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大皇子殿下昨晚宿在靖亲王府前院,马上请他过来,就说郡主有急事让他上阁楼。”
这话一出,原本稍安的老夫人猛地坐起身来,锦被从肩头滑落也顾不得:“你娘还是有事对不对?外祖母也上去。”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枯瘦的手指紧紧揪住景春熙寝衣的襟口。
“外祖母你就好好睡吧!”景春熙连忙将老人扶好,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您不相信熙姐儿难道还不相信神仙姑姑?熙姐儿哪一次做的梦是坏事?”
她边说边利落地下床穿鞋,随手抓起一件外衫披上,对着门外继续吩咐:
“把王嬷嬷叫过来伺候老夫人,再往楼上备茶。”
“是!郡主。”小雨的应答声伴着匆匆远去的脚步声,想必是一边应话一边小跑着去传令了。
小小年纪,做事情已经有模有样。
“老夫人,老奴来了。”
王嬷嬷匆匆进屋,烛光下可见发髻微乱,显然是刚从被窝里赶来。
她一眼就看见景春熙还坐在床沿,双手紧紧握着老夫人的手,正轻声细语地说着些家常闲话:“等娘亲生了弟弟妹妹,外祖母就能抱着白白胖胖的外孙了,到时候大将军府院里也要搭个秋千”
红粉小心翼翼地在门外回话:“郡主,大皇子殿下已经到了。”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室内众人。
“好,好,殿下来了!”老夫人眼睛倏地亮起来,原本紧绷的身子终于放松些许,轻轻推开外孙女的手连声道,“你们一定要想好万全之策。去吧!别让殿下久等了。”
烛光跃动在她脸上,那抹忧色渐渐被希冀取代——女儿苦了半辈子,如今好不容易觅得良人,儿女尚未长成,若此时有个万一想到此处,老人不禁又重重叹了口气。
待景春熙转身出了门,老夫人忽然对王嬷嬷坚定道:“回去就帮老身收拾东西,把夹袄也带上,过两日我们也回青山庄。”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被角,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老夫人”老夫人这是打算要常住吗?王嬷嬷欲言又止,但看着老人斑白的鬓发,终究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
想到深夜急召大皇子,必是出了天大的事,只得应道:“天亮回去,老奴马上吩咐人照办。”
“回去跟小北打个招呼,让他也收拾东西,老头子也一并去。”
“是!”王嬷嬷心下恍然,许是昨夜目睹弘郡王妃生产,勾起了老夫人对姑奶奶的担忧。可转念又觉蹊跷——再着急也不至于深更半夜惊动大皇子,莫非是要请段医正出诊?
连王嬷嬷都想不明白的事,守在外间的小雨和红粉更猜不透主子的意图。
两个丫鬟交换了个眼神,只默默将茶水温着,心想无论如何都要尽心伺候好主子们。
小雨提着灯笼走在景春熙前面,红粉端茶跟上。
还原梦境真相
“熙儿,没事吧!”
阁楼下的楼梯口,胥子泽已经等了一会儿,月光与廊下灯笼交织出朦胧的光晕,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
他望向正缓缓走来的景春熙,目光中盛满毫不掩饰的担忧,那担忧如此沉重,几乎要溢出他深邃的眼眸。
方才九月匆匆来报,她虽只是猜测郡主做了噩梦,但那她苍白惊慌的脸色已让他心弦紧绷,赶过来时都是在路上才简单挽了个髻。
“孝康哥哥,”方才在外祖母面前强撑的镇定和坚强,此刻在唯一能让她全然依赖的人面前,顷刻瓦解。
景春熙唤出这一声,嗓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和颤抖,如同被风吹雨打的娇弱花朵,所有的恐惧和委屈瞬间决堤,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滚落,划过她苍白的面颊。
她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仿佛寒风中无所依凭的落叶,“孝康哥哥,我怕。”
“别怕,孝康哥哥在。”胥子泽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楚骤然蔓延。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将她微微颤抖的娇小身躯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坚实而温暖的胸膛上。
他侧过身,将她护在楼梯栏杆与自己身体之间,为她挡去所有风雨的可能,同时将上楼的道路让开。
他转头,语气急促却不失威严地对后面的丫鬟催促:“你们点好灯马上下来。”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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