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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亲王妃闻讯即刻坐轿赶来,亲自在产房外坐镇指挥。“恰巧”这日景老夫人过府探望外甥女,二人正在隔壁院子说着话,闻讯便一同在偏厅等候消息。
生产的过程虽有波折却总算顺利。
郡王妃是个意志坚韧的,在阵痛间歇还不忘按时用膳。就连生产前小半个时辰,竟还能吃下大半碗细细烹制的鸡蛋面,卧房里飘出的面香混着血腥气,让守在外间的两个老人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亥时初,响亮的啼哭声终于划破了紧张的空气。六斤七两的郡王世子被裹进鲜红的襁褓时,众人才惊觉郡王妃孕期不甚显怀的肚子竟养出这般结实的孩儿。
稳婆出来连声贺喜:“恭喜王妃,贺喜王妃喜德麟孙。郡王妃娘娘将养分都给了小世子呢!”
更令人称奇的是,刚生产完的郡王妃面色虽苍白,精神却好,竟强撑着亲手抱了孩子足足一刻钟。直到医女再三劝说才依依不舍地躺下休息。
产房外顿时沸腾起来,恭贺声此起彼伏。
老王妃喜得连声吩咐:“统统有赏!府中下人赏三个月月钱,医女、稳婆每人另赏二十两白银!”满院灯笼映着张张笑脸,道贺声与欢笑声此起彼伏。
前院里,靖亲王正亲自将段医正送至轿前,水饺都没落下过。这位见惯宫闱世面的老太医此刻却有些无措——王爷不仅再三作揖致谢,还悄悄塞了张百两银票到他袖中。
待轿帘落下,段医正擦着额角细汗连连摇头,这般隆重的谢仪,倒让他不得不立刻赶回宫中向皇上报喜。
待众人散去,老夫人又陪靖亲王妃吃了盏安神茶,各吃了半碗粥,这才携景春熙从月亮门缓步踱回蓉恩伯府。
月光洒在青石小径上,老夫人忽然轻叹:“若是你娘生产时也能这般顺当就好了。”她想起两个外甥说过,女儿如今肚子大得骇人,“这两晚总睡不踏实,一想你娘就心惊肉跳。”
景春熙伺候外祖母洗漱时,见老人眼底忧色未褪,索性也不上阁楼了。
让人抱了锦被来:“熙儿今夜就陪外祖母歇在一楼罢。”烛光下,老夫人攥着她的手反复叮嘱:“明日一早就回去守着娘亲可好?”
“外祖母放心,”景春熙替老人掖好被角,“熙儿本就是为伯母生产才来的。如今已经母子平安,明日天一亮我就回去。”
她声音放得又轻又柔,“有神仙姑姑护佑,又有空间里的灵药,定不会让娘亲有事的。”
老人闻言稍稍宽心,絮絮叨叨又嘱咐了许多,声音渐渐低弱下去,终是沉入梦乡。
身旁响起均匀的鼾声,景春熙却睁着眼毫无睡意。越想越归心似箭,恨不能立时插翅飞回青山庄。
辗转反侧间,竟连微凉的秋夜都闷出一身细汗。
梦里开膛破肚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合上眼,却骤然跌入一个清晰的梦境。
明明感知到自己仍躺在床上,神魂却已飘进那片神秘空间。当看见本该消失的无菌手术室再度出现时,她心头猛地一沉——这间曾耗资五十万两救回胥子泽性命的白色小屋,此刻正紧挨着药房发出幽幽白光。
推开门,黑色方框应声亮起。
荧光屏上闪现的画面比上次胥子泽手术时更加骇人:开膛破肚,鲜血淋漓,每一个步骤都令人胆战心惊。正当她几乎晕厥时,屏幕突然映出一张熟悉的脸庞——
“孝康哥哥!”这声凄厉的呼喊同时惊醒了身旁的老夫人。
景春熙猛地坐起,才发现冷汗已浸透中衣。
外祖母慌忙撑起身:“可是梦到你娘难产?”老人急得想要下床,却被外孙女轻轻按回薄被中。
“外祖母莫慌,”景春熙强压着狂跳的心口,声音却稳得出奇,“是神仙姑姑在教熙儿如何给娘亲接生呢。”
帐幔里看不清少女苍白的脸色,只听见她语气笃定地补充道:“熙儿说过,既然神仙姑姑肯现身相助,娘亲和弟弟妹妹定会平安无事。”
“你没事吧!是不是梦到了你娘?”老夫人又急急撑起身子想要坐起,却因年迈体弱一时使不上力,又跌回锦枕间。她甚至来不及抚平凌乱的银发,便脱口问出压在心头最重的那块巨石——女儿生产的安危。
这声急问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透着一个老母亲最深切的牵挂。可见女儿和她肚子里未谋面外甥的安危,日日夜夜都盘桓在老人心头,正是她这些时日焦虑难安的症结所在。
见外祖母如此惊慌,景春熙连忙转身轻轻按住老人单薄的肩膀。
指尖触到祖母微微发抖的身子,她心头一酸,声音却放得又柔又稳:“外祖母,没事的,神仙姑姑在教熙姐儿怎么给娘亲接生呢!”她故意让语气带着几分雀跃,仿佛方才那声惊叫只是学艺时的惊叹。
“真的?”老夫人颤声追问,浑浊的老眼在昏暗的帐幔里努力分辨外孙女的神情。夜色深沉,只有几缕月光透过纱帐,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影。
“真的!”景春熙答得又快又笃定,甚至还轻笑着补了一句:“神仙姑姑连最精妙的接生手法都演示给熙儿看了呢。”可她藏在锦被下的手却紧紧攥住衣角,心头砰砰砰地跳得厉害,几乎要震碎强装的镇定。
她知道,那血淋淋的梦境绝非寻常,而他在惊恐的时候喊出了那声“孝康哥哥”,也是现在唯一能倾诉的对象。
他没到之前只能将恐惧压在最深处,所以语气愈发坚定:“只要神仙姑姑肯出面,娘亲和弟弟妹妹就不会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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