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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格放心,奴婢理着这些向来有经验,攒成单子到时候进了东宫太子妃尽可查验,太子爷说了,您的嫁妆只有多的,可断不敢有少的份。”
见她这样富察映珺也只好作罢,连道——“太子爷思虑周全,姑姑又是如此的能干,那我也只好躲清闲了。”
日子越是临近,她心中又是期待又是忐忑。
终于在蒙上盖头坐进花轿时,她的心跳声已经过速的如擂鼓一般,合着外头的吹打声敲击着她的耳膜。
眼前的视线被遮盖,她只能低头瞧见自己脚下的一小块,再往上便是盖头四角坠着的,晃晃悠悠的金铃,富察映珺勾着嘴角,面上显出一个温和又羞涩的笑意来,瞧见金铃她脑中总是不可避免的浮现出一个人来。
恐怕在宫中久待过的,都是这个反应。
“声势这般浩大,真不愧的皇家娶媳妇。”
“废话,你也不看看是谁要娶媳妇,那可是皇城里的太子爷,那是旁人能比的吗?”
或许是视线受阻听力便会被放大,喜轿两边百姓的谈论声就这么在鼓点吹奏的间隙闯进了她的耳朵。
“这倒也是,你看看这嫁妆,往后一直看都瞧不见个尾巴,你看那抬嫁妆的人吃力的样子,木棍压得往下弯了,多丰厚啊。”
另一人声音带着不屑——“诶,你这就不懂了,重点哪在那上头啊,你就看前面,最前面那笼子里放的是什么?”
“大雁?”
“嗨呀,你真是土老帽,我还能不知道那是大雁?重要的是那是咱们太子爷亲手打下来的大雁,又亲自出宫送到了富察府上,你就看的笼子后头跟着个人举着的画,知道是什么吗?秋蒲蓉宾图!”
“那可是大画家崔白的传世之作!就这么给两只大雁做配?”
“啧,你怎么还不明白呢?这两只大雁是太子爷亲手打下来的,能是一般大雁吗”
再往后外头的喧闹声渐渐弱了下来,富察映珺听不清他们后续的话。但这也并不妨碍她心中如浸了蜜罐子一样的甜蜜,她面色温柔似水,弯弯的嘴角更像水中的弯月。
她忍不住伸手拨弄了一下在自己眼前晃悠的金铃,又被衣袖上满绣的花纹吸引了视线,最后这双手还是又规矩的摆回到腰间,默默攥紧了那块触手升温的玉佩,乱成麻的心跳也渐渐平复下来。
方才走神走的厉害,外头赞事的声音她都未曾听到。等再反应过来时,脚下的一小块地方光亮忽然强了一些,同时一只修长的,如玉光洁,骨节分明的手,递到了她面前。
外头喜婆拉长的声音这才后知后觉的传到她耳朵里。
“请太子妃下轿。”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一声唱和「皇上皇后驾到——」
琴瑟和鸣,万世永昌
皇上皇后来的太过迅速,叫在场之人都觉突然,富察映珺本要搭上去的手也是一顿。
弘昭见此就知道她心中还是存了紧张之意的,低头微微一笑,手上坚定的向前,越过她冰凉的指尖托住小臂,朝着自己的方向稍稍用力,稳稳的将人从花轿中扶出来。
这一番来回在场除了皇上皇后已经找不出一个站着的人了,弘昭扶着富察站稳,在阿玛和额娘一个比一个慈祥欣慰的目光中缓缓下拜。
“儿臣参见皇阿玛,参见皇额娘。”
皇后瞧见自己接连成婚的儿女自然是欣慰的,只是她稍稍偏过头去看身边的皇上不得不承认,比她欣慰的人那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起来,快起来。”
胤禛说着往前走了两步,微微弯腰虚扶着弘昭的肩膀,笑的面上的皱纹都展开了还不忘朝着一旁的富察抬抬手。
要说他也是高兴晕头了,富察脑袋上盖着盖头根本瞧不见方才的手势,还是靠着弘昭握着她胳膊往上抬了抬这才意识到能站起身来。
胤禛眯着笑眼上下打量一番一身红装的弘昭,五官上已经褪去了稚气,挺拔的身姿透着一股子精气的立在那,天生的眉目深邃,高鼻薄唇,光华内敛,气质斐然,当真是怎么看怎么好,怎么瞧怎么喜欢。
胤禛伸手本想拍一拍他的肩膀,可手抬起来印象中肩膀的位置却只能碰到弘昭的手臂,他动作一顿顺着力道轻轻拍了拍——“好,真好,快进去吧,别耽误了吉时。”
兴许是因为每日都有大把的时间能见到,胤禛从前一直没对弘昭的长大有太多的实感,可细想想,从最开始那个说拎起来就能拎起来,说扛上去就能扛上去的小团子,到时常叫他过过手瘾揉两下脑袋的小小孩童。
从孤身离开京城前往木兰围场的少年,再到如今拍肩膀都要抬高手臂的青年,总是有太多的参照物来证明了。
瞧着弘昭日内透露着喜气游刃有余的同来往宾客说笑,胤禛背着手莫名想起来一个八杆子打不着的问题。
是从具体哪一天开始,自己最后一次将他举在怀里,扛在肩上的呢?
就算他自诩对这个儿子手把手教养长大最是了解。可仔细思索片刻还是没能给自己的困惑一个准确的答案,只知道那该是一个最平静且没有风浪的一天。
到底是当时只道是寻常。
眼见这场婚宴的主角都到齐了,正礼说着这便要开始了。
皇上皇后坐到上首的位置上,礼官说着唱词套着不重样的吉祥话,引着太子与太子妃进到殿中。
“一拜天地——”
弘昭与富察一人捏着红绸的一端,依着礼官的话转过身去对苍天一拜。
富察透过行动间盖头的缝隙往外瞧去,身旁同她一样动作的男子,下拜时刀削斧凿的半张脸若隐若现,随着动作垂下的辫子上扣着的两个金玉扣在阳光下闪着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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