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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的时候,似乎人都要惫懒许多,连原本积极外出寻找药材的良平都每天蹲在药棚唉声叹气,自从上一次非但没有找到药材,还遭遇了黑熊之后,他就暂停了去山间寻找那些稀奇古怪的药材,而是每天待在堀川邸翻阅各种各样的医书。
只不过目前进展不大。
最终,他将医书合上,说:“看来还是得从其他的药材入手。”
朝颜:“……”还是得邪修,是吧?
良平眼神缥缈,似乎在望向远方:“我在年少时游历的时候曾经见过一种花……”
朝颜无奈地问:“是五彩斑斓的?还是七彩光芒的?”
“是青色的……”
“哦。”朝颜点点头,“这一回的颜色还挺踏实。”
“……彼岸花。”
朝颜:“……”
她揉了揉额角,有些艰难地说:“青色的,彼岸花?这对吗?”
良平坚定地点了点头:“千真万确,我是见过的,并且也采集了花朵,做了一些尝试,这花确有奇效,不过有些娇气,无法人为培植,我曾经种下了一些,都没长成。”
“所以……”朝颜尝试着解读,“您已经许多年没有见过这个……青色的彼岸花了吗?”
良平点点头。
“师父。”朝颜叹了一口气,“您知道吗,如果三个月后,月彦大人身故,我……也是要跟着赔命的。我们两个人的生死,就系在您一人身上了。”
良平起身将医书放回架子上,一改之前颓丧的模样,笑眯眯地说:“噫?才几天,你们俩的进展就这么快啦?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
朝颜实在忍无可忍,将手中的药碾子朝着良平扔去:“去写方子吧!老家伙!”
这场大雨接近尾声的时候,负责采买的仆从出了一趟门,回来后除了带来了崭新的瓷器,还带来了时下京中的最新逸闻。
对于长年幽居堀川邸,无缘参与京中诸般雅集的女房们而言,这是唯一能够了解平安京时下风尚以及各路消息的唯一途径,朝颜便称之为八卦碰头会。
而自从朝颜跟几位女房们熟络之后,这样的碰头会大家往往都会带上她,因为大家发现,朝颜虽然身为平民,但是因为她游走市井,见识极广,无论何种八卦传闻她都能点评一二,甚至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小道消息可以作为补充。
比如,说到家住四条大路的某位公卿最近身体欠安,连续多日没有进宫应卯,听说是因为某日深夜探访情人的路上撞了邪祟,所以一病不起。
而在一旁分拣药材的朝颜则会抬起头来,有些疑惑地说道:“这位大人……不是因为夜会情人被正室夫人打伤了脸,所以……”
再比如,说到七条大路附近出了一桩怪事,据说每至午夜,便有女子的歌声从废弃的宅院传来,还有人瞥见穿着十二单的幽影在游荡,应当是多年前含恨自尽的姬君怨灵未散。
而在一旁斟酌药方的朝颜有些无奈地抬起头,说道:“这事……今年年初的时候我与师父路过七条,借宿那宅院隔壁的酿酒师家,酿酒师说,那所谓的‘幽影’是他眼花的妻子,因为痛失爱女,偶尔会半夜穿着亡女的衣服在附近徘徊,穿的也并不是十二单,只是寻常的水干。至于歌声……我也听到过,是野狐在空屋里啼叫,当时还把师父吓得不轻。”
……
如此种种,数不胜数,小舟睁大了眼睛说“朝颜姐姐还是那么厉害”,中务君则是疼惜“朝颜怎么会去住有野狐出没的荒屋”,而左近则是一脸的不甘:
“什么?难道……就没有点真实的灵异诡谲的传说吗?怨灵?妖怪?鬼物?”
朝颜耸了耸肩膀,笑着说:“这世间哪有什么鬼。”
真要说起来,只有比鬼更可怕的人罢了。
而这一次,采买的人带回来的,却不止是坊间闲谈。据说,降雨的第一日,今上所居的清凉殿便遭遇了雷击。当时殿内除了陛下,还有太政大臣等一干重臣,贵人们惊魂未定,今上一边轻抚胸口,一边命阴阳寮的人前来卜算,阴阳头贺茂保宪以及最得圣心的阴阳师安倍晴明,卜算的结果竟如出一辙:一位早年便在流放途中逝去的贵人,其魂灵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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