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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豆腐有问题吗,小孩儿好像一口都没吃过。”萧鹤年发现情况不对,很有眼色的接了杯温水过来,回忆着找原因。
靳怀风扶着少年后颈,喂人喝了几口水,大手一捞将人抱起来放到洗漱池台面上,语气严肃问:“讨厌豆腐?”
应时予蚊子似的轻嗯一声。
“之前叮嘱过你什么?”靳怀风叹了口气问,“不喜欢为什么不说?”
“……”
应时予低头,避开紧盯在脸上的目光。
靳怀风有些无奈,捏着少年的下巴抬起来说:“看着我。”
“是不相信我吗?还是害怕我?”
应时予依旧没回答,但听到“害怕”两个字时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
没错,他害怕。
吃男人住男人的不说,还要对方帮他找杀父凶手,他凭什么理所当然?
现在的他和以前一点儿区别都没有,在白塔的时候是米虫,换个地方依旧是米虫,什么用都没有。
男人高兴了愿意帮他,不高兴了呢?
会不会把他丢回白塔,再或找个地方随便扔掉?
应时予不敢提要求,有种寄人篱下的窘迫感,靳怀风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回头对萧鹤年说:“你去睡觉,一楼客房随便选。”
萧鹤年“哦”了一声,知道这是赶他走的意思,速速离开。
卫生间只剩下两个人。
靳怀风从洗漱架上找了条新毛巾,用热水打湿后给少年擦脸:“你觉得对于人类来说,哨兵是什么?算不算同胞?”
应时予两颊的软肉被揉搓变形,这次没再沉默,声音埋在毛巾里有些含糊:“当……当然算,而且是地下城的英雄。”
靳怀风挑眉,没想到小孩儿是这么认为的,轻笑摇头:“什么英雄?垫脚石罢了。人类要想重回地表生活,就必须踩着数以千计的哨兵尸体往上爬。”
“以前向导还多的时候,我们可以是同胞,但现在因为向导濒危问题,得不到向导素安抚的哨兵精神力极易失控,根本活不过三十岁。所以一批又一批的继承者被白塔繁育出来,就像流水线上的临时工,工期有限。”
“地表的变异种什么时候全部死亡,地下城的哨兵就什么时候永远消失,全球进化本就违背自然规律,人类终将回到正轨。”
男人语气淡淡,眼底没什么情绪,好像早已接受自己的命运。
应时予怔愣着,还在消化他的意思。
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过这些,白塔对他来说就是家一样温暖的地方,不像男人嘴里说的那样冷血无情。
“我答应帮你,不光是因为应池声这个人值得,更是为了报恩。”靳怀风补充道,“应池声是真正把哨兵当作同伴的人,我手上那瓶蓝色液体是一种缓释剂,是处于试验阶段的半成品。”
“那里面有人工合成的向导素,能够帮助哨兵减缓精神力失控的速度,我是他唯一的试验体,也是唯一的受益者。”
“如果应池声还活着,那么所有哨兵都能用上缓释剂,摆脱活不过三十岁的命运,地下城也不会变成如今这副混乱的样子。”
靳怀风揉了揉少年的脑袋,有些无奈道:“现在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讨厌豆腐吗?”
应时予沉默片刻:“白菜土豆胡萝卜、茄子豆腐西红柿,以前在黑市的时候老吃这些,我一闻着味道就想吐。”
虽然这些都是地下城最便宜、供应量最多的食材,也是大多数居民的选择,但自小在白塔长大、要什么有什么的孩子,哪里受过这种苦。
靳怀风除了心疼没有多余想法,将少年抱下洗漱台,温声道:“明白了,以后这些东西不会在餐桌上出现。”
应时予愣愣抬眼,就这样?
男人既没有讨厌他,也没有嫌他麻烦,想象中的场景完全没有出现,心底的焦虑和担忧全部变成被接纳的安全感。
他被靳怀风握着手腕带上三楼,进入走廊最里侧的房间。
卧室不大但干净整洁,脚下铺着厚厚一层羊绒毯,踩起来软软的。
“以后你住这里。”靳怀风说,“床上用品是新换的,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东西明天再买,今天先好好休息。”
应时予点头,犹豫片刻还是没忍住好奇问:“你住哪里,也在三楼吗?”
靳怀风挑眉,指了指旁边:“我住隔壁,怎么?一个人睡觉害怕,需要我陪?”
“没有!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随便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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