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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时予偏了偏脑袋没躲开,只好看着男人的眼睛回答:“记住了。”
“乖。”靳怀风总算收了手,坐在旁边的陪护床上。
不多久,萧鹤年拎着两个购物袋进门,里面是给小孩儿新买的衣服和鞋子:“老大,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退回的钱买完衣服还剩三万五,晚点儿转你。”
“不急。”靳怀风拿出纸袋里的衣服递给应时予,“凑合穿,只买了一套,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等回家以后你自己上网挑。”
那是件鹅黄色卫衣,正面印了卡通小狐狸,很可爱。
应时沉默了。
倒也不是不好看,就是有点儿幼稚,他更喜欢颜色深一点的,没有图案的那种。
他看了眼萧鹤年身上的深蓝运动装,又瞅了瞅靳怀风的黑色冲锋衣,两人穿得都很酷,也不像审美异常的样子,所以到底为什么只给他买这种衣服?
……算了。
有得穿就不错了,总比穿林晟的衣服强。
应时予抓住病号服下摆,正要往起掀,发现两人视线都定定落在他身上,感觉有些别扭说:“能……能别看我吗?”
靳怀风神色一顿,好笑道:“咱仨哪儿长得不一样吗,还害羞了?”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拉着萧鹤年背过身去。
几人磨磨蹭蹭,出医院时天幕已经暗了下来。
应时予坐在吉普车后排,扒着窗户张望,本来想看地下城风景的,结果一眼瞧见远处高高耸立的白塔,微微愣神,还记得那是他长大的地方。
他和其他向导不太一样,不用学习如何使用精神力,所有人对他的期望都是只要健康就好。所以他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当跟屁虫,父亲去哪儿他去哪儿,从不觉得无聊。
生活平淡又幸福,本该如此,直到他刚过完十岁生日不久。
应时予记不清具体几号,但那天他如往常一样推开实验室大门,本该笑着将他抱起的父亲晕倒在地,入目一片猩红。
有人从身后蒙住他的眼睛,声色阴柔,那人说:“乖孩子,我放你一条生路。”然后他就失去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躺在垃圾堆里,被捡垃圾的老头带走又卖了个好价钱,住在不足两米高的四方铁笼中,生活了八年。
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父亲为什么被害,凶手有没有落网?
诸多疑问在脑袋里打转,应时予只觉一阵头痛,心底像压了块大石头。
“看什么呢,白塔?”靳怀风坐在旁边,见小孩儿盯着窗外出神,随口问了一句。
应时予点点头。
靳怀风:“地下城所有哨兵都是白塔孕育的,我在那儿待过一段时间,有什么好奇想问的可以问我。”
应时予沉默许久。
想起男人手里那瓶蓝色液体,猜测也许和父亲有某种联系,他试探地问了一句:“你见过白塔里一个叫应池声的人吗?”
靳怀风微微怔愣,没想到小孩儿会问这种问题,回答:“见过,前任白塔首席,怎么了?”
应时予声音发紧:“八年前……杀害他的凶手抓到了吗?”
自从被卖到黑市,他已经和外界断联许久了,什么都不知道。
靳怀风挑眉,语气微凛:“没有凶手,事故报告显示应池声是自杀,因为实验失败,承受不了打击而想不开。”
这很奇怪,身为白塔最高领导人不可能一点儿抗压能力都没有,他近几年有了权力暗中调查过,可惜没什么结果。
“不可能!”应时予眼泪一下涌了出来,“应池声是我父亲,八年前他被杀害的时候我就在现场!”
他把当初经历的事情仔细讲过一遍,生怕漏下任何细节,哽咽着越哭越凶,身体也不自觉地发颤:
“应池声绝对不是自杀,我可以证……唔!”
沉浸在过激情绪里的少年完全没注意自己过度换气了。
靳怀风瞧着不对,一把将小孩儿揽过来,伸手罩住口鼻:“呼吸放慢,没说不相信你,别急。”
早前就觉得小孩儿眉眼有些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现下一看就再明了不过。当初事有蹊跷他不是不知道,但没想应池声居然有个孩子,而且被卖到黑市去。
温热的眼泪砸在手背上好像能烧个洞出来,靳怀风难得有些无措。
小时候周围都是哭起来撕心裂肺恨不得炸了全世界的哨兵,一个比一个欠揍,还没见过哭得这么惹人怜的,一时不知道怎么哄。
应时予手脚发麻,眼前一阵阵发黑,感觉憋闷,想掰开男人胳膊但没有力气,只能虚虚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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