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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发
晨光熹微,透过忘俗轩的窗棂,在铺着青石板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几株晚开的桂花在院角悄然吐露芬芳,与泥土的气息、书卷的墨香,还有厨房里传来的淡淡粥米甜香交织在一起,构成这方小院独有的安宁。
云清坐在窗前的镜台边,身上只着一件素白的里衣,月光银的长发如流泻的星河,披散满肩,发梢几乎垂落至地。
镜面模糊,映出他清绝的侧脸和身后那道沉稳的身影。
墨渊站在他身后,玄色的常服衬得他肩背挺阔。
他手中拿着那根青玉簪,簪体温润,流淌着千年不变的微光。
他的动作很轻,先是拿起一旁的犀角梳,从那如瀑的银发发根缓缓梳至发梢,一遍又一遍,耐心至极,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仪式。
梳齿划过发丝,只有细微的沙沙声,在静谧的晨光中格外清晰。
云清微微阖着眼,感受着发丝被轻柔梳理的触感,以及身后之人平稳的呼吸。
他无需去看,便能想象出墨渊此刻的神情——必然是那双寒星眸低垂着,专注而温柔,所有的凌厉与锋芒都收敛殆尽,只剩下全然的耐心与珍视。
“还记得在昆仑时,”墨渊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融在晨光里。
“你总嫌束发繁琐,常常一支玉簪了事,我还说过你过于随意。”
云清唇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你说,‘神君仪容,亦关乎天道威严’。”
“嗯。”墨渊应了一声,梳发的动作未停,“后来才想明白,所谓天道威严,不及你自在万一。”
话语落入耳中,带着晨露般的清凉与熨帖。
云清睁开眼,透过镜面,看向身后的人。
墨渊也正抬眸,两人的目光在模糊的铜镜中相遇,没有波澜壮阔,只有静水流深的默契与温情。
梳顺了长发,墨渊放下玉梳,拿起那根青玉簪。
他熟练地挑起上半部分发丝,手指穿梭其间,动作流畅而自然,没有丝毫滞涩。
不过片刻,一个松散却稳固的半束发便已完成,余下的长发依旧披散,清辉流淌。
那根青玉簪斜斜插入发间,一点青碧,点缀着如雪银丝,清冷中透出难言的韵致。
这个动作,跨越千年时光,在此刻平凡安宁的清晨里,被赋予了截然不同的意义。
墨渊的手并未立刻离开,而是轻轻按在云清的肩头。
掌心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温度,稳定而真实。
云清抬起手,指尖拂过发间的青玉簪,冰凉的触感下,是血脉相连般的熟悉。
他的目光越过窗棂,看向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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