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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吧,”他柔声道,“你该休息了。”
两人相携着,走向宫门。身后,是依旧沉浸在巨大震惊与余波中的巍峨宫殿。
金殿风云散,忠奸终有报。
然而,他们都知道,瑞王虽倒,但其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未必会就此罢休。那支真正的“追魂箭”,或许还未露出它最终的锋芒。
但至少此刻,他们赢得了喘息之机,也赢得了彼此的绝对信任与依靠。
前路依旧漫长,但他们已无所畏惧。
余波暗生
瑞王赵珩被打入天牢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昔日门庭若市的瑞王府被御林军团团围住,贴上封条,朱门显赫转瞬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禁忌之地。朝堂之上,风云变色,与瑞王过往甚密的官员或遭罢黜,或急于撇清关系,曾经煊赫一时的瑞王党羽,顷刻间土崩瓦解。
齐王府却并未因此显得格外喧闹。府门依旧威严深沉,只是往来拜帖和礼物骤然增多,皆被管家以“王爷重伤未愈,需静养”为由,客客气气地挡了回去。
真正的风暴中心,反而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平静。
静室内,药香袅袅。
陆玄之靠在软榻上,脸色比前两日更差了些。金殿之上的对峙,虽最终逆转乾坤,但那番心力交瘁,对他尚未愈合的心脉无疑是雪上加霜。此刻,他正闭目调息,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眉心微蹙,显是体内依旧不适。
齐萧衍坐在榻边,手里端着一碗刚刚煎好、冒着热气的汤药。他肩头的箭毒已清,伤口结痂,但内力损耗过度,经脉也需要时间温养,脸色同样带着病后的憔悴。但他看向陆玄之的目光,却专注而温柔,仿佛世间再无他物。
“玄之,喝药了。”他轻声唤道,用汤匙舀起一勺,仔细吹凉,递到陆玄之唇边。
陆玄之睁开眼,看到那黑褐色的药汁,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还是顺从地张口喝下。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让他喉头微动。
“很苦?”齐萧衍注意到他细微的表情,立刻从旁边的小几上拈起一颗蜜饯,“吃点这个压一压。”
陆玄之看着他递到唇边的蜜饯,微微一怔。他自幼从军,习惯了风餐露宿,伤病疼痛皆是常事,何曾被人如此细致地对待过?心中泛起一丝陌生的暖意,他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低头,就着齐萧衍的手,将那颗甜腻的果子含入口中。
指尖不经意触碰到柔软微凉的唇瓣,齐萧衍的心跳漏了一拍,耳根悄然泛红。他强作镇定地收回手,仿佛无事发生般,继续一勺一勺地喂药。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静谧而温暖的轮廓。
“张嵩如何安置了?”陆玄之咽下最后一口药,问道。
“暂时关在府中密室,派人严密看守。”齐萧衍放下药碗,拿起布巾替他擦拭嘴角,“他虽戴罪立功,但毕竟曾是帮凶,需得等三司会审后,由陛下定夺。”
陆玄之点了点头:“他家人……”
“已经派人去寻了,若能找到,好生安葬抚恤。”齐萧衍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人,被卷入党争,家破人亡。”
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扳倒瑞王固然痛快,但过程中牵扯出的阴谋与牺牲,却让人心情沉重。
“赵珩在天牢中,可还安分?”陆玄之又问。
齐萧衍冷笑一声:“他倒是想不安分,可惜,墙倒众人推。他那些党羽如今自身难保,谁还敢沾惹他?不过……他一口咬定所有事情皆是下属所为,他毫不知情,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已死的王睿和那几个长史身上。”
“弃车保帅,意料之中。”陆玄之并不意外,“仅凭张嵩的证词和那些账目,虽能定他结党营私、纵容下属之罪,但若要坐实他主谋通敌,甚至牵扯出当年碎云渊的冷箭案,证据还不够直接。”
“我知道。”齐萧衍眼神转冷,“他背后定然还有人。能将手伸得这么长,布局如此深远,绝不是一个瑞王能做到的。那支‘追魂箭’的真正主人,还没现身。”
他握住陆玄之微凉的手,语气坚定:“不过没关系,拔掉了赵珩这颗明面上的钉子,至少断了他一臂。剩下的,我们慢慢查。你的伤最要紧,先把身子养好。”
陆玄之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心中安定。他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低声道:“嗯。”
这时,周平在门外求见。
周平快步走入,神色却不如往日沉稳,带着一丝疑虑:“王爷,公子,府外有人送来一份贺礼。”
“贺礼?”齐萧衍挑眉,“不是说了,一律拒收吗?”
“属下本欲拒收,但……送礼之人甚是古怪。”周平呈上一个巴掌大小、做工极其精美的紫檀木盒,“来人是个面生的老者,只说是故人所赠,贺王爷与公子沉冤得雪,放下盒子便走了,追之不及。属下已查验过,盒内并无机关,只有……此物。”
齐萧衍接过木盒,打开。里面没有书信,没有名帖,只有一块通体剔透、毫无杂质的羊脂白玉佩。玉佩雕工精湛,纹路古雅,中间镂空雕刻着一个繁复的、似字非字、似图非图的符号。
这玉佩质地温润,一看便知价值连城,绝非寻常之物。更诡异的是那个符号,齐萧衍和陆玄之都从未见过,透着一股神秘莫测的气息。
“故人?”齐萧衍拿起玉佩,入手微凉,触感细腻,“可看清那老者模样?”
周平摇头:“那人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但身手极快,绝非普通仆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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