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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第1页）

萧彻伸手想拉他，却慢了一步，只能翻身下马，快步跟上去，脱下自己的外袍罩在苏砚身上，罩住了他大半个身子：“说了让你待着，这么大雨，仔细着凉。”

外袍带着萧彻的体温，还残留着淡淡的铠甲冷意和他身上独有的气息，苏砚裹紧了袍子，走到那士兵身边，蹲下身把脉。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打在泥地上，晕开小小的水圈：“风寒加重了，还受了惊吓，得赶紧保暖发汗。”

萧彻没说话，只是弯腰抱起那士兵，大步朝着山神庙的方向走去。苏砚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留下的脚印，避免自己滑倒。雨势越来越大，两人的身影在雨幕中紧紧相依，外袍的边角偶尔擦过彼此的手臂，带着湿冷的暖意。

山神庙早已破败，屋顶漏着雨，好在正殿还算宽敞。士兵们搬来石块垒起简易的火塘，点燃干燥的树枝，橘红色的火光很快驱散了些许湿寒。苏砚将三个生病的士兵安置在神像旁的干草堆上，解开药箱，拿出仅剩的干姜和新借的药材，准备熬药。

萧彻帮着士兵们加固门窗，回头见苏砚正蹲在火塘边，借着微光分拣药材，发梢还在滴水，脸色被雨水冻得有些苍白。他心头一紧，走过去蹲在他身边，伸手将他汗湿的额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到微凉的皮肤：“先擦擦身子，换件干衣裳，不然你也得病倒。”

苏砚摇摇头，手里的动作没停：“先熬药，弟兄们等不起。”

萧彻没再劝，只是转身从自己的行囊里翻出一件干净的内衬——是他特意带的，料子柔软，比铠甲贴身暖和。他走到苏砚身后，轻轻将外袍从他肩上褪下，动作温柔得不像个手握重兵的将军：“披着我的衣裳，别冻着。”

苏砚的耳尖瞬间红了，任由他将干衣裳披在自己身上。衣裳带着萧彻的体温和淡淡的气息，包裹着他，驱散了不少寒意。他低头分拣药材，声音低低的：“你的衣裳也湿了，回头也换一件。”

“好。”萧彻应着，却没动，只是蹲在他身边，帮他把散落的药材归拢到一起。火塘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火光映在两人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苏砚偶尔抬头，总能撞见萧彻温柔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战场上的凌厉，只有化不开的宠溺，让他心头一阵发烫。

药汁很快熬好了，苏砚盛在粗瓷碗里，小心翼翼地喂给生病的士兵。萧彻站在一旁，默默递过干净的帕子，帮士兵擦去嘴角的药渍。等忙完这一切，雨势非但没减，反而更大了，山神庙的屋顶漏雨越来越严重，不少地方都积起了水。

“我去看看屋顶。”萧彻拿起一旁的木梯，刚要起身，就被苏砚拉住了手腕。

“外面雨太大了，太危险。”苏砚的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衣袖，眼底满是担忧，“等雨小些再去吧，实在不行，我们就挪到不漏雨的角落。”

萧彻看着他眼底的执拗，心里软成一片。他放下木梯，反手握住苏砚的手，指尖摩挲着他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抓药留下的痕迹：“好，听你的。”

夜深了，士兵们大多靠在墙角睡着了，只有火塘里的柴火还在跳跃。苏砚坐在干草堆上，帮萧彻处理手臂上的旧伤——那是之前在矿道里为了护他留下的伤口，被雨水打湿，有些泛红。

“疼吗？”苏砚的指尖沾着药膏，轻轻涂抹在伤口上，动作格外轻柔，生怕弄疼他。

萧彻摇摇头，目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火光下，苏砚的睫毛纤长，眼底映着跳动的火光，像盛了满眶的星辰。他忽然俯身，轻轻握住苏砚的手腕，将他拉到自己怀里。

苏砚猝不及防，撞进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鼻尖蹭到萧彻的胸膛，闻到他身上混杂着烟火气、药香和铠甲冷意的独特气息。他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抬手轻轻环住萧彻的腰。

“阿砚。”萧彻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在他耳边响起，带着湿热的气息，“从寒狼堡的矿畔，到黑风口的伏击，再到这雨夜的山神庙，只要有你在，再难的路，我都觉得踏实。”

苏砚的心跳瞬间加快，脸颊发烫，他埋在萧彻的怀里，声音闷闷的：“我也是。有你护着我，我什么都不怕。”

萧彻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低头，鼻尖蹭过苏砚的发顶，嘴唇轻轻落在他的额头上，带着温热的触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郑重：“等把矿银送到关内，处理完所有事，我就带你回桃溪小镇。我们在院子里种满你喜欢的草药，种上桃花，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再也不分开。”

苏砚抬起头，眼底泛着湿润的光，他望着萧彻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身影。他主动踮起脚尖，冰凉的唇瓣轻轻碰了碰萧彻的唇角，像羽毛拂过，带着药香和雨水的清冽。

萧彻的身体一僵，随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火塘的光映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雨声仿佛成了背景，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这个吻没有太多的试探，只有满心的坚定和珍惜，是历经风雨后的情根深种，是并肩作战后的心意相通。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额头相抵，呼吸交缠。萧彻的指尖轻轻抚摸着苏砚泛红的唇瓣，眼底满是温柔：“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不会让你再置身险境。”

苏砚摇摇头，伸手抚摸着他脸上的伤疤——那是北境的风霜留下的印记：“我不要你一个人承担。不管是刀光剑影，还是风雨飘摇，我都要陪着你，和你一起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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